【怎麼還活著？】
【不可能……管事說了，這間房從沒出過活人……不是瘋了就是死了……她怎麼還好端端地坐著？還這麼……清醒？】
兩個丫鬟的腦子一片空白，昨晚管事面無表情交代的“若是蘇娘子出了意外，便將席子捲了抬去後山亂葬崗”的話，在耳邊嗡嗡作響。
可現在人沒出意外。活得好好的。
那她們……該怎麼辦？
“啊——”
一聲短促到變調的尖叫被其中一個丫鬟死死捂回了嘴裡。
撲通！撲通！
兩人腿一軟，膝蓋像是被抽掉了骨頭，首挺挺地跪在了門外的青石地上，頭埋得死死的，肩膀抖得像秋風裡的最後兩片落葉。
蘇厭的視線在她們抖動的身影上停了一秒，隨即漠然地掃回屋內。
她站起身，踱步到昨夜那灘血淚流淌過的地方。
昨晚的一切痕跡——全沒了。
地面上，那灘蜿蜒到她腳前三寸、彷彿帶著某種意志的暗紅血淚，消失了。
她蹲下身，指尖觸碰了一下那塊青磚，冰涼、乾爽。青磚乾淨得像是被幾十個僕人拿著刷子徹夜擦洗過，連磚縫裡的陳年塵土都看不見了。
空氣裡，那股混著米糠碎屑和血腥的腐朽氣味，消失了。只剩下老舊木頭和牆角青苔的潮溼味道。
什麼都沒留下。
彷彿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，那具流著血淚的僵硬屍體，那無聲的哭泣與指引，都只是她的一場幻覺。
蘇厭的眼神更冷了。
【這屋子，還會自己打掃衛生。不，不是打掃。是重置。】
【像一個會自動復原的陷阱，天亮後抹去所有血腥和痕跡，把棋盤恢復原樣，等待下一個送死的棋子。】
她走到門口，垂眸看著跪在地上抖成一團的兩個丫鬟，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任何喜怒。
“你們這是做什麼？”
那兩個丫鬟被她的聲音嚇得一哆嗦，像是被針紮了一下，其中一個膽子稍大的勉強抬起頭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、肌肉扭曲的笑容。
“蘇、蘇娘子……我們……我們是想來問問您……是否需要用早膳……”
這謊話編得自己都不信，聲音抖得不成調。
天剛矇矇亮，晨霧未散，雞都還沒叫，哪個大戶人家這個時辰來問早膳？
【來收屍的吧。】蘇厭心底冷笑一聲，【看我死了沒，瘋了沒。結果沒死也沒瘋，在她們的意料之外。現在這副表情，不知道是該失望，還是該害怕下一個輪到自己被滅口。】
她面上不動聲色，甚至還悠閒地往後退了半步，給她們讓出一點空間，動作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並無褶皺的袖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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