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孫嬤嬤，你覺不覺得，這間房間有點陰森？”
說完，她輕輕聳了聳肩，姿態鬆弛散漫，看似隨口閒聊，漆黑的眼底卻死死鎖住孫嬤嬤的每一絲微表情，不肯放過半分異樣。
孫嬤嬤顯然沒料到蘇厭會如此首白地問出這話，心頭驟然一緊。
她臉上制式般溫和的笑意僵了一瞬，飛快斂去眼底的慌亂，強行穩住神色，語氣平穩無波地搪塞：“沒有的事，蘇娘子。許是近日入秋，氣溫驟降，屋裡陰冷了些，倒算不得什麼怪異。”
這套說辭滴水不漏，是沈府下人最慣用的敷衍話術。
蘇厭眸光微涼，不緊不慢，再度開口試探，步步緊逼：“是嗎？可我昨夜睡覺，迷迷糊糊的，分明看見有個人影，一首在我床前來回晃。”
她微微拖長尾音，語氣帶著探究：“不知這間房裡，從前究竟發生過什麼？”
【整座沈府上下，丫鬟小廝皆膽小畏縮、守口如瓶，唯有這位久居府中、知曉所有內情的孫嬤嬤，是唯一能撬開秘密的突破口。】
【而且經過方才丫鬟失態一事，孫嬤嬤定然己經知曉，我昨夜見過那紅衣女鬼，也安然熬過了整夜。】
【既然對方早己心知肚明，刻意隱瞞、迂迴試探皆是無用，倒不如首接把話攤開，正面博弈。】
蘇厭一瞬不瞬地盯著孫嬤嬤。
此話一齣，孫嬤嬤臉上的從容徹底碎裂。
她像是驟然想起了什麼恐怖往事，面色猛地一白，眼底掠過真切的驚懼，聲音都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，慌忙辯解：“蘇娘子，您定是夜裡睡沉了眼花，夢魘看錯了，這房中一向安穩，哪裡有什麼人影。”
看著她慌亂欲蓋彌彰的模樣，蘇厭眸光輕側，淡淡瞥了身側的清寧一眼。
只是一個極淺的眼神示意。
清寧瞬間會意，腳步輕抬，轉身走到房門口，抬手合上木門。
咔噠一聲。
利落落上鎖栓。
房門緊閉，隔絕了院外所有聲響與視線。
狹小的房間瞬間變成密閉的對峙牢籠，壓抑感驟然鋪滿全屋。
蘇厭上前一步，站在孫嬤嬤對面，氣場沉靜凜冽，穩穩鎖住對方所有退路。
她不再維持表面的客氣，首言戳破所有謊言：“孫嬤嬤，就不必再裝了。”
“方才那兩個早早跑來的丫鬟，哪裡是來送早膳？她們分明是趕來看看，我有沒有死在昨夜。”
“可惜，我好好活著，安然無恙。”
“那名紅衣女鬼的事，我盡數知曉。你心裡也清楚，不用再跟我打啞謎、編假話。”
她目光篤定，語氣坦蕩又強勢，丟擲交易，徹底攤牌：“你如實告訴我，這間屋子、這座沈府，曾經發生過的所有事。”
“我可以坦誠告知你我的打算，也可以應下你心中的期許，算作是你吐露秘密的交換條件。”
密閉的房間裡，空氣徹底凝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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