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嬤嬤的臉色白得像被抽乾了血。
她的嘴唇哆嗦著，想說什麼，又硬生生嚥了回去，整個人像一尊被釘在原地的木雕。
蘇厭沒動，只是靜靜看著她，眼底沒有半分同情。
【怕什麼？怕我知道太多？還是怕我活著？】
【或者——怕我不該活著？】
沉默像潮水一樣湧進狹小的房間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孫嬤嬤的手指在身側微微痙攣，青筋暴起，像是在做什麼劇烈的心理掙扎。
終於她站起身，開口了。
聲音低啞，帶著一股子認命般的絕望。
“蘇娘子……您……您真的見到了？”
蘇厭沒有立刻回答，只是慢條斯理地走到那張梳妝檯前，手指輕輕拂過桌面，沾了一層薄薄的灰。
“一個穿紅嫁衣的女人。”
“嘴裡塞滿了米糠。”
“眼睛睜得老大，合不上。”
“手舉著，指向天花板。”
她一字一句，說得極慢，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，精準地扎進孫嬤嬤的心窩。
“天花板上，貼滿了血符。”
“上百張。”
“層層疊疊。”
“把她釘在這裡。”
撲通——
孫嬤嬤的膝蓋一軟，整個人癱坐在地上，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。
“您……您都看見了……”
她的聲音帶著哭腔，渾濁的老眼裡湧出混著驚恐和絕望的淚水。
“那您……您還能活著……您到底……到底是什麼人……”
蘇厭轉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“我是什麼人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，你們把我當成什麼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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