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露玉嘴上說著“沒事”,可盛昆哪裡信。
他混跡賭場和街頭這麼多年,最擅長看的就是人臉色。
賭徒輸了錢是什麼眼神,被追債的人是什麼眼神,亡命徒準備拼命前又是什麼眼神,他幾乎一眼就能分辨出來。
石露玉現在這樣,分明就是把情緒都憋在心底的壓抑。
“你這可不像沒事。”盛昆撓了撓頭,難得沒繼續追問,反而左右張望了一圈,忽然站起身,“嫂子,你等我一下。”
說完,他便一溜煙跑到了船頭。
石露玉不知道他要幹什麼,只看見他湊到船家旁邊,連比帶畫地說了一通當地話。
船家起初一臉嫌棄,揮手趕他。盛昆卻像塊狗皮膏藥似的,賴著不走。
沒過多久,兩個人居然爭得面紅耳赤。
船家一邊罵,一邊抄起船槳就要趕人。
盛昆拔腿就跑,嘴裡還嘰裡呱啦喊著什麼,惹得船家追出去好幾步。
石露玉愣愣看著,首到盛昆又嬉皮笑臉地跑回來,懷裡居然抱著一隻半舊的竹編小凳。
“給。”他獻寶似的放到石露玉腳邊。
“坐這個。”
石露玉低頭看了一眼。竹凳不大,上面還墊著一塊曬得發白的棉布,比船艙裡的硬木板舒服不少。
“哪來的?”石露玉問。
“租的。”
“租?”石露玉狐疑地看著他。
盛昆一本正經地點頭,“一個小時二十。”
“湄寧特色服務。”
船家站在船頭,朝這邊狠狠啐了一口。
石露玉看了眼船家,又看了看盛昆,揭穿他:“搶來的吧?”
盛昆一聽這話,佯作委屈:“嫂子,你怎麼憑空汙人清白。”
石露玉哼笑了聲:“船家看起來很想把你扔下去。”
話音剛落,船家脫下一隻拖鞋,朝他砸了過來。
盛昆一偏頭,拖鞋“啪”地拍在船板上。
“你看。”盛昆彎腰把拖鞋撿起來,一本正經地放回船頭,“還知道讓我幫忙撿。”
石露玉終於沒忍住,嘴角輕輕揚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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