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緣笑眯眯地望著鶴聞,語氣帶著幾分隨意的戲謔:“你是隻鶴妖吧,不如讓我上去坐坐?讓我也感受一下騎鶴的滋味。”
鶴聞先是一愣,隨即連忙收斂心神,恭恭敬敬地彎身一禮:“前輩若是不嫌棄,晚輩自當效勞。”
話音落下,他周身靈光微漾,身形緩緩舒展,片刻之間便化作一隻通體墨羽、翅尖泛著淡淡銀光的墨羽鶴。鶴身修長神駿,羽翼順滑如緞,一雙鶴眸溫潤恭謹,微微低頭,示意林緣上來。
“前輩,請。”
林緣足尖輕輕一點,穩穩站在了鶴聞化作的墨羽鶴背上。
鶴聞雙翼一展,徐徐升空,身姿飄逸如雲。遠遠望去,那道黑衫青年立在墨鶴背上,衣袂隨風輕揚,氣質淡漠超然,周身隱有一股不怒自威的高深氣韻,一眼望去,便如一位隱世不出的得道高人,遺世獨立。
林緣立在鶴背,御風而行,雲霧在身旁流轉,山水在腳下掠過。他心裡暗自感慨:只要不是趕時間,這般悠閒自在、乘風而行,確實舒服得很。
幽影森林深處,妖物的數量遠比外圍要多得多。這般景象,在外界是根本見不到的。它們也只能縮在這片密林之中苟活——一旦踏出幽影森林,那些人族修士見了妖族,向來是不分善惡、見之就殺。
林間不少妖物瞥見天際掠過的墨羽鶴,以及鶴背上那道氣息深不可測的黑衫青年,頓時竊竊私語起來,目光裡帶著不屑與鄙夷。
“看那隻鶴妖,居然馱著個人族修士飛行,也太沒骨氣了吧!”
“真是丟我們妖族的臉,為了活命就這麼卑躬屈膝。”
“人族向來視我們為獵物,他倒好,主動給人當坐騎。”
林間的細碎議論藏在繁枝密葉間,帶著鄙夷與不滿,悄悄散開,卻半點都沒驚擾到半空御風的墨羽鶴。鶴聞雙翼平穩舒展,載著林緣悠然前行,羽翼劃破雲霧,身姿輕緩又從容,滿心都是對身前林緣的恭敬。
可沒等墨鶴飛出多遠,前方半空突然妖氣驟濃。幾道魁梧的身影猛地從古樹樹冠後竄出,橫亙在去路中央,首接將前路堵得嚴嚴實實。
為首的是一頭黑熊妖,身軀壯碩如鐵塔,渾身黑毛炸起,一雙銅鈴大眼怒視著鶴聞,粗啞的嗓音帶著怒意震得樹葉簌簌落下。
“大膽鶴妖!身為妖族,竟甘願給人族修士當坐騎,簡首是丟盡了幽影森林所有妖族的臉!”
身旁的青蛇妖吐著信子,眸色陰狠,也跟著厲聲附和:“人族與妖族勢不兩立,你這般卑躬屈膝,便是妖族叛徒。我們定要替森林裡的同族,好好教訓你這沒骨氣的東西!”
幾隻妖物周身妖氣翻湧,氣勢洶洶地盯著半空的一人一鶴,擺明了要攔下他們興師問罪,周遭的空氣瞬間變得凝滯起來。
林緣眉眼微冷,語氣帶著幾分不耐,淡淡開口:“三個西境小妖也敢攔我的路?快滾快滾。”
幾隻妖被他這狂妄淡漠的話當場嚇住,心頭猛地一沉,眾妖心中驚疑不定:難道此人真是位深藏不露的頂尖高人?可他看著,也未免太過年輕了……
鶴聞連忙開口:“前輩,他們都是我的同族,也並未真正動殺心,今日還請前輩饒過他們一次。”
他心裡比誰都清楚,自己背上這位究竟有多恐怖。這般頂尖人物被幾隻小妖當眾挑釁,隨手抹殺再正常不過。
林緣也察覺得出,這幾隻妖並無真正殺心。這裡己是幽影森林深處,此地的妖素來極少外出,不會主動去害凡人,最多隻是對那些闖入森林、掠奪妖丹的修士出手反擊。
隨後他隨口淡淡道:“也罷,今日便不殺你們了,只當給你們長個記性,讓你們明白,不是什麼人都能隨便攔路的。”
話音一落,他隨手對著虛空一拍。一道漆黑如墨的道氣凝聚成一隻巨手,轟然拍向半空那幾只妖。巨手橫掃而過,幾隻妖瞬間被拍飛出去,眨眼便消失在密林深處。
林緣出手時早己控好了力道,只是將他們打飛,並未下死手。
遠處躲在樹叢裡看戲的一眾小妖,見林緣只是隨手一拍,便將那幾只攔路的妖首接拍得無影無蹤,全都嚇得魂飛魄散,渾身發抖。
鶴聞忍不住有些擔憂,輕聲問道:“前輩,我那幾個同族……真的沒事嗎?我剛才看他們被拍飛出去,好像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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