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抓起陸大強剛才在地上蹭破皮流血的手指，重重戳在信紙落款處。
一個鮮紅的血手印，刺眼得很。
轉頭，陸野捏著信紙走到陸老太面前。
老太太看著孫子那雙狼一樣的眼睛，硬生生把嘴裡的咒罵嚥了回去。
顫巍巍地按上了手印。
陸野把斷親書摺好，塞進貼身的口袋，順手把那一卷大團結扔給發愣的母親沈玉茹。
陸大強癱在地上，長出了一口濁氣，指著陸野腳底。
“野子，本子……給我……”
陸野抬起腳。
鞋底猛地踹在陸大強的心窩上。
一百多斤的漢子在雪地裡貼地滑出去兩米遠，重重撞在積雪的水缸上。
就在這時，院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。
幾個戴著紅袖章的街道辦幹事，氣喘吁吁地衝進院子。
“誰報的案？說有人在這行兇？”帶頭的幹事大喝一聲。
陸大強眼前一黑，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陸野彎下腰，撿起雪地裡的黑皮本子，拍了拍上面的泥水。
轉身，把本子穩穩遞給帶頭的幹事。
“同志，我舉報。軋鋼廠車間主任陸大強，貪汙公款一千五百元，這是證據。”
幹事狐疑地接過本子，翻開看了一眼，臉色瞬間大變。
幾雙手一擁而上，把還在發懵的陸大強死死按在雪地裡。
冰冷的手銬“咔噠”一聲，無情地扣上了他的手腕。
陸大強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，喉嚨裡發出絕望的嘶吼。
“陸野！你個小畜生！你拿了錢不講信用……”
陸野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我答應過不交賬本嗎？”
陸老太看著兒子被戴上手銬，雙眼一翻，首挺挺地往後倒去。
“咚”的一聲砸在門檻上，徹底沒了動靜。
幹事們拖著死狗一樣的陸大強，大步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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