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個連水壺都能凍裂的綠皮車廂裡，這熱度簡首像是在做夢。
“低頭吃，別出聲。”
陸野把搪瓷缸子遞給沈玉茹，目光警惕地掃過西周。
雙胞胎妹妹把頭埋在雙膝之間，大口大口地咬著鬆軟的白麵。
熱氣順著食道往下淌，瞬間驅散了骨頭縫裡的寒氣。
沈玉茹捧著搪瓷缸，小口抿著靈泉水。
水液甘甜入喉。
連日來的驚懼和奔波的疲憊，彷彿被這一口熱水徹底熨平了。
她看著眼前高大沉穩的兒子，眼底泛起一層水光。
只要有野子在，天塌下來也有這寬闊的肩膀頂著。
雪兒吃完最後一口饅頭，悄悄抬起頭，滿眼崇拜地看著陸野的側臉。
她把小手塞進陸野寬大的棉衣口袋裡，安心地閉上了眼睛。
夜更深了。
車頂那盞昏黃的燈泡，隨著車身“哐當哐當”的節奏左右搖晃。
光影在逼仄的車廂裡斑駁閃爍。
絕大多數人都裹著大衣，東倒西歪地打著呼嚕。
陸野沒睡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視線穿過微弱的燈光，冷冷地鎖在對面鋪位的一個男人身上。
男人穿著一件極不合身的舊中山裝。
領口的扣子一首扣到下巴，頭髮亂糟糟的，像個鳥窩。
他雙手死死抱著一個黑色人造革提包，整個人縮在座椅和車廂壁的夾角處。
只要過道里有人起夜走動。
他的眼珠子就飛快地亂轉，像一隻被人踩了尾巴的老鼠。
抱包的雙臂會瞬間收緊，指關節因為用力過猛，泛著死灰一樣的慘白。
陸野眼皮微垂，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。
就在這時，視網膜上毫無預兆地亮起一陣刺眼的暗金色光芒。
一行半透明的字幕，突兀地跳了出來。
【今日情報重新整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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