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野的話音剛落。
“哐當！”
車廂前頭的鐵皮門被人一腳重重踹開。
兩道刺眼的手電筒光柱，像兩把雪亮的刺刀，猛地扎進昏暗的車廂。
“全都醒醒！乘警例行檢查！”
“包裹、介紹信，全拿出來放在桌上！”
粗獷的嗓門瞬間蓋過了火車的轟鳴。
原本死氣沉沉的車廂，就像一滴水砸進了滾油鍋，瞬間炸了。
對面鋪位上，那個緊抱黑包的男人渾身猛地打了個擺子。
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，活像一張剛糊好的死人紙紮。
豆大的冷汗順著他沾滿煤灰的額頭往下砸。
砸在人造革提包上，濺起微小的水花。
在這年月，私藏十根大黃魚，一旦查實就是首接拉去打靶的死罪。
男人的喉結劇烈滾動，發出拉風箱一樣的粗重喘息。
他慌亂地西下張望。
手背上的青筋高高凸起，幾乎要把提包的帶子生生捏斷。
逃不掉。
前後車門都被堵死了，車窗外是能把人凍僵的黑夜。
乘警的皮鞋踩在車廂鐵皮底板上，發出沉悶的“嗒嗒”聲，一步步逼近。
陸野身子微微前傾。
他壓低嗓音，聲音混在車輪撞擊鐵軌的噪音裡，精準地送進對面的耳朵。
“十根大黃魚，換一條命，幹不幹？”
男人猛地抬起頭，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。
他死死盯著陸野，牙齒瘋狂磕碰，發出細碎的“咯咯”聲。
“你……你咋知道……”
“還剩三個過道。”
陸野沒理會他，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從內兜摸出厚厚一沓全國糧票，不動聲色地壓在小桌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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