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野捏著卡片，指腹摩挲著粗糙的暗金紋路。
深邃的眼底瞬間閃過一抹掠奪的精光。
他將卡片翻轉，掃了一眼背面用蠅頭小楷寫著的隱秘地址。
“謝了。”
陸野丟下兩個字，將卡片塞進大衣內兜。
他轉身邁開長腿，挺拔的背影瞬間融入深巷最濃重的黑墨之中。
省城西郊，一處廢棄的地下防空洞。
生鏽的鐵門半掩著，冷風往裡灌，發出猶如鬼哭般的“嗚咽”聲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黴味，混雜著下水道發酵的酸臭氣息。
陸野將那張黑金牡丹卡片夾在指縫間。
守門的兩個壯漢看清卡片，立刻恭敬地彎下腰，讓開一條道。
跨過一道厚重的隔音棉簾。
眼前的光線驟然昏暗，只有幾盞罩著破布的煤油燈在牆壁上苟延殘喘。
防空洞裡，壓抑得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滯澀。
沒有吆喝，沒有討價還價。
一百多米長的陰暗通道兩側，縮著幾十個猶如驚弓之鳥的黑影。
他們身上裹著破棉襖，面前鋪著半截爛席子或舊報紙。
這群人，大都是省城裡曾經顯赫一時的書香門第、落魄遺老。
六八年，狂潮席捲。
曾經象徵著身份和底蘊的傳家寶，如今全成了能隨時要命的“西舊”禍水。
為了換一口救命的棒子麵，他們只能像老鼠一樣躲在這裡，把祖宗的心血當破爛賤賣。
陸野大步走入這條幽暗的長廊。
厚重的皮靴踩在水泥地上，發出沉穩的跫音。
他手裡攥著大把從百草廳套現的現金，猶如一頭下山的猛虎，首入羊群。
第一個攤位前。
一個穿著洗髮白中山裝的中年人，凍得嘴唇發紫。
他面前的破布上，擺著一隻沾滿泥巴、纏著稻草的明代青花纏枝蓮紋梅瓶。
釉色瑩潤，畫工繁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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