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拿叔，這筐羊肚菌品相下等，扣掉二兩爛泥錢，算你兩斤半，一共八毛五，拿好下一位！”
稚嫩清脆的童音，砸在清晨微涼的泥地裡。
擲地有聲。
老獵戶王大拿愣了一下。
他粗糙的手指在爛棉襖上侷促地搓了搓，老臉一紅。
雙手接過那幾張毛票，連聲應和。
“哎，哎！雪丫頭這眼力見，毒！真毒！”
陸野停在半開的實木大門外。
靴底沾染的泥水，順著門檻的縫隙無聲滲入凍土。
他沒有出聲。
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，高大挺拔的身子半隱在門樓的陰影裡。
冷風捲著初春的泥土腥氣，拂過他冷硬的下頜線。
破木桌前。
隊伍往前挪了一步。
村東頭的懶漢趙麻子佝僂著背，將一個破竹筐重重磕在桌面上。
“雪兒，你麻子叔這可是頂好的猴頭菇，剛從枯樹窩裡掰下來的。”
趙麻子搓著手，露出一口黃牙。
“水靈著呢，沒沾半點水。”
雪兒沒抬頭。
那雙凍得有些發紅的小手，首接探進竹筐深處。
她沒有翻動表層那些品相極佳的菌子。
大拇指和食指順著竹筐縫隙一捻，首抵最底部。
“啪。”
兩塊裹著厚重爛樹葉的爛木茬子，被她乾脆利落地挑了出來，扔在桌面上。
“麻子叔，上面鋪著好貨，底下壓著爛木頭吃秤。”
小丫頭聲音清冷，眼底沒有半點這年紀該有的怯懦。
這語氣，這神態，跟陸野平時拔刀前如出一轍。
“猴頭菇三斤二兩，扣掉半斤木頭，剩兩斤七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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