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杯送行的絕戶酒，老子親自請你們喝。”
冰冷的字音砸在滿院狼藉的青磚上。 透著刺穿骨髓的煞氣。
陸大強抹了一把臉上的粉條和爛白菜湯。 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瞪著眼前的男人。 看清那張冷硬如鐵的臉廓時，他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陸……陸野？你沒死在關外？！” 殺豬般的尖叫聲，瞬間扯破了院子裡的死寂。 所有端著酒杯的窮親戚，全僵在了原地。
坐在偏桌的一個滿臉橫肉的莽漢，猛地踹開板凳。 這人是院裡的坐地戶，外號“傻黑”。 平日裡偷雞摸狗，專替陸大強幹些見不得光的髒活。
他抓起桌上剩下半瓶的綠玻璃二鍋頭。 酒勁混著兇性，首衝腦門。
“詐屍了算個屁！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畜生，敢回西九城砸咱們的碗？” 傻黑淬了一口帶酒氣的濃痰。 他掄起酒瓶，仗著院裡人多勢眾，大步流星地逼近陸野。
“街坊們抄傢伙！今兒打斷他的狗腿，扔護城河裡喂王八！” 吼聲震天。 幾個喝紅了眼的無賴也跟著去摸長凳和頂門棍。
傻黑衝到陸野面門前。 粗壯的胳膊青筋暴起，酒瓶帶著撕裂空氣的風聲。 朝著陸野的天靈蓋狠狠砸下。
“去死吧你！” 怒吼聲在院子裡迴盪。
陸野單手插在軍大衣的兜裡。 身子連晃都沒晃一下。 深邃的黑眸裡，看傻黑就像在看一頭待宰的死豬。
風聲貼著頭皮落下的瞬間。 陸野動了。
身形猶如鬼魅，在原地硬生生拉出一道殘影。 大成八極拳的狂暴寸勁，順著腰胯轟然貫穿右腿。
一條筆首的長腿撕裂冷風。 快得連肉眼都無法捕捉軌跡，化作一道冷硬的黑鞭。
“砰——！” 一聲令人牙酸的沉悶爆響。
皮靴堅硬的後跟，精準無誤地抽在傻黑的側臉上。 面骨碎裂的脆響，在院子裡清晰地炸開。
滿口泛黃的爛牙，混雜著滾燙的鮮血。 從傻黑的嘴裡狂噴而出。 在慘白的月光下，拉出一道猩紅的血霧。
他那近兩百斤的壯碩身軀，就像個破爛的麻袋。 雙腳瞬間離地。 向後倒飛出七八米遠。
“咚！” 沉悶至極的撞擊聲響起。 傻黑重重砸在院子正中央那面雕花的青磚影壁上。
厚實的青磚被砸出幾道放射狀的裂紋。 傻黑像一灘軟泥般滑落在地。 脖子詭異地歪向一側，連抽搐都沒抽搐一下，當場昏死過去。
“啪嗒。” 那半瓶二鍋頭掉在青石板上，摔得粉碎。 劣質的酒精味混著濃烈的血腥氣，瞬間瀰漫了整個前院。
剛才還舉著頂門棍準備圍攻的禽獸們，瞬間僵在原地。 冷風順著破開的大門倒灌進來。 凍住了所有人的聲帶。
陸野緩緩收回右腿。 皮靴踩在碎玻璃上，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。 他抬起手，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褲管上並不存在的灰塵。
院子裡安靜得只能聽見風颳過老槐樹的沙沙聲。 以及幾道粗重急促的喘息。
陸大強的雙腿劇烈地打起擺子。 他低著頭，一股溫熱的黃色液體順著褲管淌下。 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磚上，騷臭味迅速散開。
“殺……殺人了！” 一個大媽尖銳的嗓音劃破夜空。 禽獸們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。
在絕對的物理碾壓面前。 什麼人多勢眾，全是扯淡。
眼前這個男人，根本不是當年那個任人欺凌的半大小子。 這是一尊從大興安嶺風雪裡殺出來的活閻王！ 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，看他們就像看一地死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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