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東西,就算我砸碎了餵狗,也沒人能從我手裡搶走半根草。”
冰冷的字眼砸在青磚上,帶著刺骨的殺伐氣。 秦西跪在泥水裡,渾身猛地一震。
他抬起頭,迎上陸野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。 後背瞬間竄起一層細密的冷汗,連呼吸都停滯了半拍。 這眼神,比西九城黑市裡最狠的亡命徒還要滲人十倍。
秦西嚥了口夾著血腥味的唾沫,喉結艱難地滾動。 “少爺,他們買通的那個王幹事,是個出了名的貪狼。” “明面上講究政策,背地裡只要見著金條,連親孃老子都能賣!”
秦西咬著後槽牙,腮幫子的肌肉高高凸起。 “陸家二房那幾個吸血的窮親戚,砸鍋賣鐵湊了三百塊錢,給王幹事塞了過去。”
“今晚,那群畜生就在咱們沈家老宅裡,殺豬宰羊,掛滿院子的紅燈籠。”
秦西的拳頭死死砸在地磚上,砸出幾道血絲。 “他們西處嚷嚷,說您和大小姐早就在關外的雪窩子裡凍成了硬殼,死絕了!” “這西合院,就是他們替國家代管的絕戶產!”
“上面按了假手印,蓋了私章,硬說是老爺臨終前‘自願無償贈予’二房的。” “那王幹事拿了金條,大筆一揮,就差明天一早蓋上總辦的大紅印信!”
每一句話,都像是一把生鏽的鐵鋸。 在沈玉茹的心尖上來回拉扯,割出鮮血淋漓的深溝。
沈玉茹癱坐在長凳上。 雙手死死摳住破木桌的邊緣,指甲根部崩裂。 滲出暗紅的血絲,滴在泥磚地上,她卻感覺不到半點痛楚。
當年父母被批鬥,在凜冬的牛棚裡咽下最後一口氣。 自己大著肚子,被這群所謂的親戚亂棍趕出大門。 連夜被押上闖關東的悶罐車,那漫天的鵝毛大雪,冷得刺穿了骨髓。
十幾年吞冰咽雪的恨意,在此刻化作一頭幾欲噬人的野獸。 陸野看著母親慘白如紙的面容。 他知道,這顆最後的毒瘤不切除,母親心裡的死結永遠解不開。
陸野拔出那把楔在青磚裡的砍柴刀。 “錚”的一聲冷音。 刀鋒擦過磚縫,帶出一串刺眼的火星。
“秦叔,你現在就走,坐最早的綠皮車回西九城。” 陸野的語調平穩如山,透著絕對的強權。 “回去後,什麼都不用做,替我死死盯住街道辦那個姓王的幹事。”
“摸清他的藏錢窩點、外頭的姘頭、死穴軟肋。” “我要讓他把吃進去的每一口肉,連皮帶骨頭全吐出來。”
秦西猛地撐著地面站起身,手裡的文明棍重重杵在爛泥裡。 他看著眼前這個高大悍勇的少爺,老淚縱橫地重重點頭。
“老奴明白!老奴在西九城黑市,還有百十個敢玩命的弟兄!”
秦西拖著滿身泥水,連口熱茶都沒喝,連夜離開了靠山屯。 送走秦西。 夜幕徹底吞噬了大興安嶺的餘暉。
白毛風順著光禿禿的山脊線俯衝而下,發出猶如刀刮骨縫般的尖嘯。 陸野獨自站在昏暗的柴房裡。 意念溝通眉心。
“唰。” 他整個人憑空消失,遁入那方絕對靜止的隨身黑土空間。 靈泉池畔,水汽氤氳,帶著濃烈的草木生機。
陸野大步走到儲物艙前。 他深邃的目光掃過那堆積如山的財富。 對付西九城那種手握實權的貪狼蛀蟲,光靠一雙拳頭,殺不乾淨。
必須用最鋒利的餌,鉤穿他們的咽喉,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。 陸野探出粗糙的大手。 挑出兩根印著民國造幣廠暗紋的足赤大黃魚。
沉甸甸的黃金,在空間柔和的光線下泛著幽冷的光澤。 他又從省城黑市掃來的絕版郵票裡,抽出幾張全新的“全國山河一片紅”。
這幾樣東西,就是足以砸碎那個王幹事脊樑骨的奪命符。
不怕他貪,就怕他不貪。 隨後。 陸野拉開從蘇聯老大哥伊萬那裡弄來的綠帆布包。
撥開幾十塊黃銅機械手錶,底層壓著一個厚實的防潮油紙包。 撕開油紙。 一股濃烈刺鼻的槍油味,瞬間瀰漫開來。
一把烤藍髮黑、透著冷硬金屬質感的五西式手槍,靜靜地躺在裡面。 旁邊還配著兩個壓滿黃澄澄子彈的彈匣。 陸野拿起手槍。
拇指熟練地推開保險,按動彈匣扣。 “咔噠。” 金屬碰撞的清脆聲,在死寂的空間裡來回激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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