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歲那年的深秋,變故發生了。
那天傍晚,艾倫像往常一樣在窗臺檢查他的“實驗田”。花盆裡新埋下的捲心菜種子還沒動靜,但旁邊的薄荷長勢不錯。
樓下突然傳來喧譁聲。
艾倫踮腳往窗外看。街道上聚了一小群人,中間是幾個穿著黑色制服。頭戴圓頂硬禮帽的男人。他們圍著老霍克,正在大聲質問什麼。
“......已經拖欠了三個月!霍克先生,市政廳的蒸汽核心維護訂單是簽了契約的!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......”老霍克的聲音充滿了疲憊,“但上個月西區的主管道爆炸,我們連續搶修了四天四夜,很多客戶的維護都推遲了......”
“那與我們無關!”領頭的中年男人聲音冰冷,“按照契約,如果本週內再不能結清欠款,市政廳將終止與‘霍克維護所’的所有合作,並追繳違約金!”
伊芙琳從屋裡衝出去,試圖解釋什麼。但黑衣男人只是遞給她一張蓋著紅印的檔案,然後帶著人轉身離開。
那晚,霍克家的氣氛沉重得能擰出水來。
晚餐時沒有人說話。三哥羅伯特——他現在已經是一名正式的機械學徒了——攥著叉子,指節發白。二姐莉莉安娜默默把盤子裡唯一的一塊肉切下一半,放到父親盤中。
“爸爸......”艾倫輕聲開口。
老霍克抬起頭,努力擠出一個笑容:“沒事,艾倫,吃飯吧。大人的事情,爸爸會解決的。”
但艾倫看得見父親眼中的血絲,看得見母親在廚房偷偷抹眼淚。
深夜,等全家都睡下後,艾倫抱著他的木盒,坐在床上發呆。
盒子裡有十七種不同的種子,都是這三年收集的。還有那袋零花錢——因為很少花,已經攢了四枚銀幣和二十多枚銅幣。
四枚銀幣,大約相當於普通工人一個月的薪水。
對市政廳的欠款來說,杯水車薪。
但這不是重點。
重點是,這件事讓艾倫清晰地認識到一件事:在這個世界生存,需要錢。需要很多錢。
而他的洞天,是最大的希望,卻也是最遙遠的海市蜃樓——距離初步修復完成,還有三年多。
艾倫開啟木盒,手指劃過那些種子袋。最後停在一個最小的布袋上。
這是三個月前,他從老婦人的雜貨攤買來的。和其他種子不同,這袋種子的標籤上寫著歪歪扭扭的字:“夜光苔,廢棄礦區常見,微弱發光,1銅幣一小袋。”
當時艾倫只是出於好奇買下,回家測試後發現,這種苔蘚種子在完全黑暗的環境下三天就能發芽,七天就能長成一片發出微光的綠色絨毯。
很神奇,但沒什麼用——至少當時他是這麼想的。
但今晚,看著窗外昏暗的煤氣路燈,艾倫突然有了一個想法。
他輕手輕腳爬下床,從床底拖出另一個更小的鐵罐。這是他在後院牆角發現的廢棄罐頭,洗乾淨後用來做另一項實驗。
罐子裡鋪著一層從河邊挖來的溼潤泥土,泥土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。發著微光的綠色苔蘚。
夜光苔。
。亮越來越神眼,蘚苔些那著盯倫艾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