輪到他上前時，謝臨舟恭敬遞上戶籍文書與路引。
那名禮部主事接過文書，看了一眼，手中朱印剛要落下。
“慢著。”
沈如海抬手示意。
甲一立刻走上前，從禮部主事手中抽走那份文書。
謝臨舟臉色微變，很快又擠出恭謹神色：“這位大人，學生的文書可是有何不妥？”
甲一沒有答他，只從懷中取出一把西域進貢的琉璃放大鏡，迎著晨光照向紙頁。
“雲州地偏，官府出具文書多用粗麻紙，你這張卻是宣城特供的雪花藤紙。”
甲一屈指彈了彈紙面，紙聲清脆，在寂靜的龍門前傳得分明。
“紙面雖用黃柏水做舊，迎光一照卻不見麻絲，右下角還藏著宣城紙坊的梅花暗紋。”
謝臨舟喉間滾動，低聲辯道：“學生是託人買的舊紙。”
“別急，還有。”
甲一指向保人簽名處的紅印，冷聲道：“雲州學政官印歷來用普通硃砂，你這印泥色澤鮮亮，帶著沉香氣，分明是內廷流出的八寶印泥，落印至今，至多不過半月。”
周遭排隊計程車子紛紛探頭，議論聲漸漸漫開。
那名禮部主事額頭冒汗，仍硬著頭皮圓場：“大相，興許是雲州那邊一時用錯了印泥。”
“是嗎？”
沈如海終於開口。
他從袖中抽出幾張票據，拍在案上，聲音穿過龍門前的寒風，落進眾人耳中。
“林舟，不，謝臨舟。”
“你在雲州更籍，可這三張票據，是你半年來在長安靜安坊錢莊支取銀兩的憑證，簽字畫押之處，皆是你謝家公子的私印，最後一筆支取，就在七日前。”
沈如海盯著他，一字一句問道：“你人在長安謝氏莊子享樂，這雲州十載苦讀的寒窗，是誰替你坐的？”
謝臨舟霍然抬頭，指尖掐進考籃竹柄，眼底那點偽裝出來的謙卑終於碎了。
西周士子一片譁然。
“謝臨舟？他是平西侯那個侄子？”
“他不是被褫奪科考資格了嗎？怎麼換了個籍貫又來了？”
“雲州解元，竟是頂了雲州士子的名頭。”
沈如海站起身，目光掃過負責核驗的禮部官員。
“錦衣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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