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如海眉心一跳。
“百官都站著，臣坐著不合規矩。”
【主人，久站會腰痠哦~】
媚媚嬌滴滴地補了一句。
【大病初癒還逞強，會觸發帝王親手揉腰任務呢。】
沈如海沉默兩息，坐得比誰都快。
眾官看見這一幕，只當大相前些日子遭叛軍圍殺，身體尚未恢復，一群人紛紛低頭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蕭長珩親手將披風蓋到沈如海膝上。
“這樣查。”
沈如海低聲道：“陛下，臣只是坐一會兒。”
蕭長珩替他壓好披風邊角。
“朕也只是蓋一下。”
沈如海不想在貢院同皇帝討論這個“一下”究竟蓋到了何處，索性展開認罪書。
他看了半晌，忽然問：“馮濟在禮部任職幾年？”
範文清答道：“九年。”
沈如海道：“他的公文取來。”
官差很快送來三冊舊檔。
沈如海將兩份字跡並排放置，乍看相同，細看卻處處不對。
“馮濟寫貢字，最後一點向內收，認罪書上的一點卻向外挑，寫罪字時，他習慣先寫內橫，再收兩豎，這張認罪書卻按館閣體順序落筆。”
範文清道：“人在臨死前心緒混亂，筆跡有異，並非全無可能。”
沈如海將認罪書翻到背面，對著晨光舉起。
“這不是心緒亂，是有人臨摹舊檔，每一筆都求形似，落筆自然慢，墨在轉折處積得更重，馮濟寫自己的名字，絕不會一筆停三次。”
範文清臉色一點點白下去。
沈如海沒有停。
他用指腹輕擦紙上墨跡，放到鼻下聞了聞，又遞給蕭長珩。
蕭長珩只看一眼，目光便沉了下來。
“紫宸墨。”
井邊官員齊齊變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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