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人群忽然爆發出一陣騷亂。
陸九淵單手拎著一名身穿禮部綠色官服的中年男子，大步走向主案，那人滿臉是血，官服下襬被撕裂，顯然剛經過一場劇烈掙扎。
“大相。”
陸九淵將人重重摔在青石板上。
禮部一名官員看清地上那人，失聲驚呼。
“孫主事？你這是做什麼？”
這人正是禮部負責謄錄考卷的謄錄官，孫謀。
陸九淵拔出腰間匕首，蹲下身，刀尖挑開孫謀的官服內襯。
布帛裂開。
數十張面額一千兩的銀票，夾雜著兩張摺疊整齊的熟宣，從孫謀夾衣裡紛紛落下。
足足三萬兩。
在場所有人，包括一首叫囂的範文清，全都吸了一口寒氣，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禮部主事能拿得出來的財富。
陸九淵撿起那兩張熟宣，雙手呈給沈如海。
“屬下在男考生入場隊伍末尾，發現這名禮部官員企圖混入考棚，搜身之後，搜出三萬兩銀票，還有這個。”
沈如海接過熟宣。
第一張，是一份詳盡的貢院地形圖，上面用硃砂標出了今科主考，副主考以及各房同考官的閱卷房號。
第二張，是一份名單，名單上記錄著十幾個考生的名字，以及對應銀兩數額和特定暗記。
“代考，買通考官，標記試卷。”
沈如海將那份地形圖拍在範文清面前。
“範侍郎，這就是你拼死要護住的吉時，只要龍門一關，這三萬兩銀票就會順著這張圖，送到閱卷官的桌案上，那些權貴子弟的考卷，也會帶著暗記，堂而皇之地擺在最上面。”
範文清渾身發抖，盯著那堆銀票，半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底下寒門士子徹底憤怒，有人開始高呼殺國賊，聲浪在貢院門前翻湧不休。
沈南喬握緊遁龍槍，槍尖首指孫謀咽喉。
“說，這些銀票哪來的。”
“不說，我先卸你一條胳膊。”
孫謀趴在地上，牙關緊咬，目光釘在那堆銀票上。
沈如海彎下腰，從地上撿起一張銀票，將銀票翻轉，對著晨光看了一眼。
銀票右上角，印著一個繁體的肆字水紋，右下角蓋著一枚紅色私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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