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科舉舞弊案裡最大的洗錢錢莊，明面東家卻姓許。
禮部侍郎範文清冷笑出聲，攏袖看向主案，語帶譏諷地道。
“大相口口聲聲要砸科舉這門生意，原來竟查到了自己人頭上，老臣今日倒要看看，大相這新規矩，還立不立得下去。”
沈如海沒有理他，只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越過人群，落在許硯身上。
官員佇列中，許硯摘下頭頂烏紗帽，雙手捧著，大步跨出佇列。
他走到沈如海案前三步處，撩開官服下襬，雙膝重重跪地，額頭磕在青石板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臣許硯，族人牽連科場舞弊，臣有罪。”
許硯抬起頭，眼眶泛紅，卻沒有半分躲閃。
“臣懇請大相削去臣戶部尚書之職，將臣下詔獄嚴審。”
範文清等舊臣互相看了一眼，眼底的快意幾乎藏不住。
蕭長珩站在沈如海身側，按在腰間刀柄上的手收緊，眉目間殺氣翻湧。
新朝剛立，考績法初行，便出了這等子事。這不只是打他的臉，更是在拆沈如海剛剛立起的臺。
他正欲拔刀，手背上卻覆來一片溫熱。
沈如海按住蕭長珩的手背，掌心輕輕一壓，示意他暫且別動。
蕭長珩垂眼看他，眼中殺意收了幾分，反手握住那幾根手指。
沈如海抽回手，站起身，拿起案上那疊銀票。
“查人不查姓，問罪不問親疏。”
沈如海的聲音越過主案，清清楚楚傳遍長街。
“本相今日立的規矩，不偏寒門，也不縱權貴，只看一樣東西，證據。”
他將銀票摔在案前，紙頁散開，貼著青石板滑出半尺。
“許硯，你自請下獄，是想用這頂烏紗帽保全你那點清高名聲，還是覺得本相與陛下護不住一個清白之臣？”
許硯身形一震，仰頭望向沈如海。
“大相……”
“既然你說自己清白，就讓錦衣衛查。”
沈如海目光沉冷，逐字問他。
“查你的私賬，查你的宅院，查你過往所有批文，查你這些年收過誰的禮，見過誰的人，你敢不敢？”
“臣敢！”
許硯挺首腰背，雙手捧著烏紗帽，聲音壓過西周竊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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