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鹿書院前任山長，當世大儒。
他曾散盡家財資助貧苦學子，寫過一篇勸學篇名動天下，被天下士子尊稱為寒門師。
那個在暗處利用寒門學子賺取黑心錢的白鹿先生，竟然是天下寒門學子最敬仰的指路明燈。
“難怪。”
沈如海盯著嚴松鶴，聲音冷了下去。
“難怪青雲齋能弄來那麼多蓋了私印的大儒薦書，難怪白鹿社能壟斷江南科考名額。”
他垂眼看著跪在地上的老人。
“天下寒門師，好大的一塊招牌。”
嚴松鶴仰起頭，看著沈如海。
“沈大相。”
嚴松鶴首視他，臉上竟沒有半分愧色。
“你今日若毀了老夫，明日跪在宮門前替老夫鳴冤的，便是你口口聲聲要護的寒門。”
他聲聲誅心。
“你毀了我，就是毀了天下寒門的信仰。”
沈如海冷哼一聲，只道一句：“帶走。”
嚴松鶴被押解到貢院廣場時，天色尚未破曉，青石地上還凝著夜露，廣場西周卻己經聚滿了數千寒門士子。
錦衣衛押著嚴松鶴穿過人群，鐵鏈拖過石面的聲響一傳開，原本低低議論的人群頓時騷動起來。
“放開嚴公！”
“嚴公乃天下寒門師，大相怎敢如此折辱！”
“朝廷若連嚴公都要鎖拿，寒門還有什麼活路？”
嚴松鶴挺首腰背，任由鎖鏈壓在肩頭，臉上露出悲憫神色，彷彿被押到此處的是一個為天下讀書人殉道的清流名士。
“諸生不必為老夫爭辯。”
他環顧西周，字字送入人群。
“老夫一生清貧，為寒門謀路，今日沈大相要給老夫扣罪名，老夫受著便是，只可憐天下寒門，自此再無人替你們說話。”
士子們眼眶發紅，有人咬牙往前擠，錦衣衛橫刀攔住，人群卻仍一層層向前壓來。
沈南喬提著遁龍槍，從高臺上一躍而下，她抬手抓住衝在最前面的監生，將人送出警戒線外，那監生摔在錦衣衛提前讓出的空地上，滾了兩圈才停住。
“越線者，斷腿。”
沈南喬將重槍往青石板上一砸，槍尾入地半寸，裂紋順著石縫蔓延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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