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如海拿起另一本名冊，甩在嚴松鶴腳邊。
“這是你這些年賣出去的科考名額。”
他垂眼看向冊頁，嗓音越發冷厲。
“張明理，江南鄉試解元，文章實出自一名叫李木的寒門學子之手，李木拿了你十兩銀子，被你逼著回鄉，後因大雪封山，凍死在破廟。”
人群裡，一名穿著補丁長衫計程車子擠了出來。
他雙眼赤紅，盯住嚴松鶴，嗓音發啞。
“嚴公，你當年說我文章輕浮，沒有根基，中不了榜，拿去給人署名，是為了換取修繕書院的束脩。”
他喉間發緊，幾乎說不下去。
“你告訴我，那是為了大義。”
嚴松鶴看著那名士子，到了這個地步，他臉上的偽善終於撐不住了。
“老夫有錯嗎？”
他挺首脖頸，語氣裡透出被逼到絕處後的瘋狂。
“你出身泥腿子，就算中了進士，在官場也寸步難行，老夫拿你的文章換富戶的銀子，再拿銀子去接濟更多讀不起書的人，這是成全你，也是成全大局。”
貢院門前陷入死一般的沉默。
“你這老狗！”
那名士子崩潰大哭，撲向嚴松鶴，錦衣衛立刻上前將人攔下。
沈如海冷笑出聲，嗓音傳遍廣場。
“嚴松鶴，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。”
他抬手指向那些紅著眼的寒門學子。
“你口中替寒門鋪路，實則把寒門拆成磚，給富戶墊腳。”
“你口口聲聲為了大局，可你的大局裡裝滿了私囊，你毀了他們十年寒窗，偷了他們一生前程，還要他們對你感恩戴德。”
沈如海的視線落回嚴松鶴身上。
“你這天下寒門師的招牌，是拿他們的骨血染出來的。”
嚴松鶴方才那副悲憫清高的皮囊，被這話當眾撕得乾乾淨淨。
【叮。】
【媚媚為您播報，主人的演講振聾發聵，魅力值爆棚，建議此時對皇上拋個媚眼鞏固感情哦。】
沈如海眼皮跳了跳，再次無視媚媚。
陸九淵拔出半截繡春刀，刀鋒在晨光裡泛著寒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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