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沈南喬，眼淚混著泥水滾落：“我們沒活路了，你們打進來，我們也是死。”
陌刀衛握刀的手收緊，顧三娘偏開臉，眼圈泛紅。
【叮！檢測到南疆底層控制物，母子連心蠱子母端。】
霸霸粗獷的聲音在沈南喬腦海中響起。
【宿主，那東西就在前面祭壇，砸了它！】
沈南喬沒有安撫阿朵，也沒有再多問。
她轉身提起霸王槍，大步走向寨子中央那座低矮祭壇。
祭壇上供著一尊半人高的黑木神像，青面獠牙，周身纏著乾透的暗紅血痕。
幾個陌刀衛立刻上前開道。
沈南喬沉聲道：“退下。”
她獨自走到祭壇前，右臂繃緊，霸王槍捲起狂風，狠狠砸在祭壇石柱上。
“轟！”
石柱斷裂，碎石西濺，祭壇連同黑木神像一併坍塌，神像腹部被震得裂開。
一個畫滿詭紋的黑陶罐從神像肚中滾出，封泥破裂，裡面爬出一條暗紅母蠱，粗如嬰兒手臂，扭頭便要鑽入泥土。
沈南喬抬腳踏下。
蟲軀碎裂，腥漿濺開。
她在地上又碾了兩下，把那條母蠱碾成爛泥。
母蠱死去的那一刻，整座寨子像被人拔掉了鎖鏈。
那些癱坐在地的寨民同時抽搐，隨即張口嘔出大團黑血，血水裡混著細碎死蟲，惡臭順著泥地漫開。
短暫死寂後，哭聲，乾嘔聲，喘息聲，一齊從寨中炸起。
小孩撲進老人懷裡大哭，婦人跪在地上捂著胸口喘氣，原本渾濁的眼睛終於有了活人該有的痛色。
阿朵呆呆看著這一幕，看著那些被蠱蟲奪走神志的族人重新哭出聲來。
他轉頭望向祭壇廢墟上的大昶女將，喉嚨裡再也擠不出罵聲。
沈南喬收回腳，把霸王槍重重杵在地上。
“從今日起，你們的神明死了。”
她的聲音傳遍寨中：“我大昶軍入南疆，只殺持刀之兵，不屠手無寸鐵之民。”
全寨安靜下來。
風穿過殘破泥牆，吹散了盤踞多年的蠱腥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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