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清涼臺，日影被後山竹林篩得斑駁。
難得不用批奏摺，蕭長珩便拉著沈如海去後山走走。
山道鋪著平整青石，沈如海步子邁得不快，那古法寧神香確實有效，可昨夜耗得太狠，早上又放肆了幾回，此刻腰背仍泛著若有若無的痠軟。
蕭長珩落後半步，視線一首護在他身側，見他踩過一塊溼苔，手己經扶上小臂。
“前面是攬月亭，去歇會兒。”蕭長珩掌心貼著衣料，力道不重，卻沒有立刻放開。
沈如海看了那隻手一眼，沒有拒絕。
大昶的九五至尊，此刻穿著一身無紋青色常服，卸下明黃帝王威壓，倒像個尋常世家公子，只是那掌心溫度隔著薄料傳來，半點也不尋常。
兩人坐在亭中石凳上，微風拂過，竹香清涼。
不談政事，便沒了家國天下的沉重，蕭長珩單手支頤，看他端茶，看他垂眸，看得太久，連杯沿上那點水光都被盯出熱意。
沈如海被看得不自在，乾咳一聲：“陛下，臣臉上沒長東西。”
“朕看你，比看什麼都賞心悅目。”蕭長珩接得極快，連半分停頓都沒有。
沈如海端茶的手停在唇邊，茶霧輕輕撲上來，遮了耳根那點熱。
他低頭飲茶，沒反駁。
這點縱容落進蕭長珩眼裡，他便伸手取過沈如海擱在石桌邊的帕子，替他擦去腕口沾到的水痕。
帕角擦過虎口，停了半息。
沈如海抬眼：“陛下，擦茶水也要查到這裡？”
蕭長珩垂眸看著那截清瘦手腕，拇指隔著帕子按在脈門旁，語氣聽著正經。
“大相今日步子虛，朕總要驗一驗，是山路難走，還是舊賬未清。”
這話比風還輕，卻叫沈如海喉間那口茶險些咽岔。
他抽回手，把帕子壓回桌上：“舊賬如何清，臣自有章程。”
“那朕等大相批示。”蕭長珩指尖還停在帕角，慢慢將那方帕子折平。
日影移過石桌，杯沿留下一圈淺淡水痕，旁邊那方素帕被壓出幾道細褶。
入夜，偏殿燭火早早熄了。
床帳內，交疊的呼吸漸漸平緩，蕭長珩從背後將沈如海圈在懷裡，下巴抵在他肩窩，寧神香的氣味混著雨前潮氣，貼著帳中薄薄散開。
沈如海確實倦了，正欲閉眼，卻察覺身後人的手臂收得太緊，緊到腰側骨頭都被硌得發疼。
“長珩？”他低喚。
“別動。”蕭長珩嗓音很緊，“讓朕抱一會兒。”
沈如海沒動，任由他抱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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