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從竹簾的縫隙漏進來，落在波斯地毯上，碎成大小不一的亮斑，幾隻水鳥停在船頭，啄著木板咕咕鳴叫。
沈如海睜開眼，腰間的酸脹沿著脊背往上攀，手臂也沉得抬不利落，昨夜被折騰到後半夜的疲倦，半點沒有放過他。
他習慣性地在意識裡呼喚媚媚，己經做好了被那嬌滴滴的聲音取笑一番的準備。
無人回應。
媚媚竟當真安靜了。
沈如海撐住軟榻準備坐起，錦被順著胸前滑落，鎖骨和肩頭露出大片凌亂紅痕，腰上剛剛用力，痠痛便逼得他重新跌回軟枕。
一隻手及時托住他的後腰，將他攬進帶著體溫的懷抱。
蕭長珩坐在榻邊，僅披著單薄中衣，領口鬆散敞開，胸前還留著幾道新鮮抓痕，銅盆裡的熱水正往上浮著白汽。
布巾在水中浸透，擰去多餘水珠以後，蕭長珩握住沈如海的手，從掌心擦到指尖，連指縫也照顧得妥帖。
“醒了？”
昨夜得償所願以後留下的滿足，仍停在蕭長珩舒展的眉宇間。
沈如海沉著臉抽回手腕，竟沒能掙脫。
“蕭長珩。”
嗓音沙啞得厲害，連他自己聽著都覺得丟臉，胸口那股火氣卻半點未消。
“你還要不要臉？”
蕭長珩聽罷也不辯解，俯身靠近，在他被淚水浸紅的眼尾親了一下。
“東家知錯了。”
低沉的笑聲貼著耳畔散開，聽不出半分悔改。
“東家這便帶先生上岸，清江浦的早茶，先生昨日還唸叨過，今日正好去嚐嚐。”
沈如海把臉轉向竹簾，只留給他半邊冷臉。
蕭長珩沒有繼續招惹，拿來疊放整齊的月白長衫，先托住沈如海痠軟的手臂，將衣袖仔細套好，再替他繫緊腰間衣帶。
指腹經過腰側時，動作刻意慢了半拍。
沈如海橫了他一眼。
那隻不規矩的手這才收斂，隔著衣料按住後腰，溫熱真氣徐徐送入經絡，將盤踞了一夜的僵痛慢慢揉散。
等沈如海能夠站穩，蕭長珩依舊沒有鬆開手臂，半扶半抱地帶著他離開畫舫。
清江浦碼頭早己醒透，運河上千帆競發，漕船和鹽船貼著河道排開數里，號子聲越過裝滿貨物的船艙，一陣接著一陣傳到岸邊。
畫舫靠穩以後，兩人沿跳板登上石階。
陸九淵己經前往清江督造船廠，召集錦衣衛查探舊三號塢，今日跟隨伺候的人換成了甲字營暗衛石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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