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向東看了他一眼：“指導員，搞得不錯。”
劉建新笑了：“跟你學的。”
二十分鐘後，全連在營地重新集合。
何向東走到佇列前面，舉起右臂：“出發。”
全連以連縱隊隊形，向國境線方向的預設出發陣地開進。
何向東走在隊伍的最前面。他的步伐很快，但很穩。趙大彪跟在他身後，然後是馬大壯。老孫。二黑。陳滿倉......一百多人的隊伍在夜色中默默行進，像一條無聲的河流，向南方流淌。
沒有人說話，沒有人開手電筒。只有軍靴踩在碎石上的沙沙聲和裝備碰撞的輕微聲響。月光照在山路上，朦朦朧朧，勉強能看清路。
何向東的每一步都踩得很紮實。
他的速度控制得很好——不快不慢，既保持行軍的節奏，又不會讓隊伍拉得太散。
趙大彪跟在他身後，不時回頭看後面的隊伍。他手裡拿著一把砍刀，隨時準備砍開擋路的藤蔓和樹枝。
二十一點半，七連抵達了國境線附近的集結位置。
那是一片橡膠林，樹木間距整齊，林下沒有什麼灌木，便於隱蔽。何向東下令全連就地隱蔽，等待炮火準備。
“各排按預定位置展開。注意偽裝，不要暴露。”他的聲音很低，但在橡膠林裡傳得很遠。
戰士們迅速散開，趴在樹根下。土坎後面，用偽裝網和樹枝蓋住身體。沒有人說話，沒有人亂動。橡膠林的樹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，像一首低沉的催眠曲。
何向東趴在一棵橡膠樹後面，拿出指南針和地圖，再次確認了方位。從這裡到國境線，直線距離不到兩公里。翻過前面的那個山包，就是安南。
他把地圖收起來，看了一眼手錶。二十三點整。離總攻還有五個多小時。
“老趙。”他低聲叫了一聲。
趙大彪從旁邊爬過來，趴在他身邊。
“讓戰士們輪流休息。不要脫裝備，不要睡覺。閉目養神就行。”
趙大彪點頭，爬回去傳達命令。
何向東靠在橡膠樹幹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他沒有睡。他在聽。聽風的聲音，聽樹葉的聲音，聽國境線方向的動靜。那邊的槍聲比前幾天更密集了，間隔時間更短，聲音更大。
炮火準備之前，通常會有火力偵察。邊防部隊的炮火正在敲掉敵人的前沿火力點，為明天的總攻開路。
凌晨三時，何向東睜開眼睛。
他推了推旁邊的趙大彪：“老趙，叫醒全連。準備。”
全連無聲無息地醒來。沒有人打哈欠，沒有人伸懶腰。戰士們趴在自己的位置上，握緊了槍，等待著那個時刻。
何向東趴在地上，能感覺到大地的脈搏。不遠處的國境線對面，安南軍的陣地上偶爾有燈光閃爍，像螢火蟲在黑暗中飛舞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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