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陷入重圍何向東站在被摧毀的敵炮陣地上，硝煙還沒散盡。
陳滿倉從高處跑下來，臉上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了凝重。
他湊到何向東耳邊，壓低聲音說：“連長，偵察組報告，三面發現敵軍正在向我合圍。北面——就是我們來的方向，大約一個營，距離六公里。東面——至少兩個連，距離五公里。西面——也是兩個連，距離四公里。”
趙大彪在旁邊聽到了，臉色一變：“敵人的反應這麼快？”
“炮營被殲，他們不可能反應慢。”何向東的語氣很平靜，好像在說一件預料之中的事，“老趙，傷亡統計出來沒有？”
趙大彪拿出一個小本子：“犧牲3人，傷12人。重傷4個，輕傷8個。”
何向東沉默了一瞬。
三個犧牲的戰士，名字他已經知道了。但他沒有時間去悲傷，甚至沒有時間去看他們最後一眼。後面還有硬仗要打。
“傷員能不能走？”
“能。”趙大彪說，“輕傷的能自己走，重傷的讓人揹著走。沒有人會掉隊。”
何向東點了點頭，把幾個排長叫過來。六個人圍成一個圈，蹲在被炸翻的炮架旁邊。
“情況你們都知道了。至少一個團的敵軍從三面包過來，最多兩個小時就會合攏。”何向東用手指在地上畫了個簡圖，“我們現在在這裡。北面是來的路，已經被堵了。東面和西面也有敵人。如果原地等待主力，我們撐不到那時候。”
二排長陳七說：“連長，那就突圍。趁著敵人還沒合攏，從縫隙裡鑽出去。”
“往哪鑽？”三排長吳忠實問，“回北面？北面可是一個營。”
“北面不能走。”何向東說，“敵人會認為我們往後撤，所以北面的兵力最強。但我們偏不往後撤。”
他在地上畫了一條線，指向東南方向。
“從這裡，向東南方向穿插。這一帶是316A師的側翼，目前情報顯示敵人兵力薄弱。而且，從這個方向走，我們反而能打到敵人的軟肋。”
一排長林衛紅看了看地上畫的路線，皺起眉頭：“連長，往東南打，那不是離主力越來越遠嗎？”
“對。”何向東站起來，“但正因為敵人想不到我們會往縱深鑽，他們在這個方向的兵力才最空虛。等他們反應過來，我們已經鑽出去了。”
他掃了這幾個排長一眼：“有沒有問題？”
沒有人說話。
“那就行動。”何向東看了一眼手錶，“現在是九點四十分。十分鐘後出發。傷員走中間，炮班和機槍班走前後。一切不必要的物資全部扔掉，只帶彈藥。乾糧和水。”
全連迅速行動起來。
重傷員被綁在背架上，由身體最強壯的戰士輪流揹著。輕傷員自己走，咬著牙不吭聲。
不必要的物資——多餘的雨衣。飯盒。換洗衣服。個人物品——全部堆在一起，由趙大彪澆上汽油點了一把火。
何向東看著那堆火。火焰中有戰士們寫的家書。有從家裡帶來的照片。有那些捨不得扔掉的小物件。
“走。”他轉過身，大步走向東南方向。
隊伍在密林中艱難行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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