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掃過陣地上的每一個戰士。馬大壯在擦槍，手指在發抖；老孫在往空彈匣裡壓子彈，手很穩但嘴唇發白；二黑趴在石頭後面，眼睛盯著山谷裡的坦克。
他知道，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。
敵人坦克上來了，如果不擋住，七連的陣地就會被撕開一個口子。一旦敵人從這裡突圍，之前所有的犧牲都白費了。
他從散兵坑裡站起來，把56衝的刺刀裝上。
“準備集束手榴彈。我帶頭衝。”
趙大彪一把拉住他：“連長，你不能去！你是連長！”
“連長怎麼了？”何向東甩開他的手，“連長就不能拚命了？”
就在這時候，何向東猛地轉過頭。
山谷的南面，傳來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。不是一輛，是很多輛。
十二輛62式輕型坦克從山坳裡衝出來，排成橫隊，炮管指向敵軍坦克的側翼。車身上的紅色五角星在陽光下格外醒目。
敵軍坦克顯然沒有料到側翼會出現夏國坦克。它們的炮管還指著高地的方向，履帶正在緩慢地爬坡。
“是咱們的坦克！”趙大彪吼了一聲。
坦克連率先開火。
第一輪齊射，十二發炮彈全部打出去。敵軍的三輛T-54被擊中側翼裝甲，有兩輛瞬間起火，炮塔上的艙蓋被氣浪掀飛；另一輛的履帶被炸斷，癱瘓在原地，炮管無力地垂了下來。
敵軍坦克慌忙調轉炮口，但已經晚了.62式坦克雖然裝甲薄。火炮口徑小，但機動性好。它們在側翼高速機動，交替掩護，始終保持對敵軍坦克的側翼威脅。
第二輪齊射，又有兩輛敵軍坦克被擊中。一輛的彈藥架被引爆，巨大的爆炸把炮塔炸飛到幾米外；另一輛的發動機艙被擊穿，濃煙和火焰從散熱窗裡竄出來。
剩下的三輛敵軍坦克開始倒車撤退，但坦克連沒有放過它們。兩個坦克排從兩翼包抄，用交叉火力把最後三輛也送上了天。
二十分鐘，六輛T-54，全部被摧毀。
敵軍的步兵失去了坦克掩護，士氣瞬間崩潰。軍官們再也控制不住部隊，士兵們丟下武器轉身就跑。山坡上到處都是潰逃的身影，像退潮的海水一樣向山腳湧去。
坦克連沒有停下。
他們沿著山谷向前推進，用機槍清掃著潰逃的敵軍步兵。步兵跟在坦克後面，射擊那些試圖抵抗的散兵遊勇。
何向東站在高地上，看著這一幕。
趙大彪走過來，癱坐在他腳邊的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“連長，咱們......守住了。”
何向東低頭看著他，沒有笑，只是說：“還沒完。讓戰士們抓緊時間補充彈藥，敵人可能還會反撲。”
趙大彪撐著槍站起來，搖搖晃晃地走了。
何向東轉過身，看著山谷裡的坦克。打頭的那輛坦克在高地下停下來，炮塔艙蓋開啟，一個坦克兵探出半個身子，朝高地上揮了揮手。
何向東認出了那張臉——就是他們在火車站遇到過的那個坦克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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