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的迫擊炮打了十發炮彈,老周讓他們停了下來。炮彈不多了,要留著封鎖退路。他從迫擊炮的位置上站起來,端起繳獲的AK-47,帶著兩個人向基地裡面衝。
陳滿倉從電臺帳篷裡衝出來的時候,看到一個安南士兵正舉槍瞄準何向東的後背。
他沒有喊,沒有猶豫,端起槍就打。一個點射,三發子彈,兩發打在那個士兵的胸口,一發打在他的槍托上。那個士兵的槍脫手飛出,他也跟著飛出去,摔在地上,抽搐了幾下,不動了。
何向東聽到身後的槍聲,回頭看了一眼。陳滿倉站在他身後十幾米的地方,槍口還在冒煙,臉上的表情很複雜。何向東沒有說話,只是朝他豎了一下大拇指。
戰鬥持續了不到二十分鐘。
基地裡安靜了。
不是完全的安靜,還有零星的槍聲,有人在清理殘敵。但大股的交火已經停了。
何向東站在指揮所門口,從口袋裡掏出那包春城煙,抽出一根,點上。煙霧從嘴角溢位來,在晨光中嫋嫋升起。他眯著眼睛,看著眼前的戰場。
基地中央的空地上到處是屍體和燃燒的物資。幾棟木屋在燃燒,火焰舔舐著屋頂,黑煙升到半空中。卡車還在冒煙,車廂裡的彈藥還在零星地殉爆。
他數了一下地上的屍體——四十多具。還有更多的屍體在屋裡,在帳篷裡,在戰壕裡,在倉庫裡。
實際擊斃的人數,至少六十人,也許更多。
何向東沒有數。
他把煙叼在嘴裡,轉身走進指揮所。
他在桌上翻了一會兒,找到了一疊檔案——作戰計劃。人員名冊。通訊記錄。他把檔案塞進挎包裡。
“撤!”何向東走出指揮所,朝山上喊了一聲。
命令被一聲接一聲地傳下去。
戰士們從各自的戰鬥位置撤出來,向山頂集中。馬大壯扛著機槍,槍管燙得他只能用墊肩布包著。
二黑走在最前面開路,步槍端在手裡,眼睛不停地掃視四周。陳滿倉揹著電臺,手裡還攥著那支打光了子彈的56衝,槍口朝著地面,不敢看路邊那些屍體。
老周最後一個撤下來,他從倉庫裡找到了一箱迫擊炮彈,背在背上,沉甸甸的。
何向東罵道,“你傻啊,嫌負重不夠嗎,扔了!”
敵人追上來的時候,他們已經快到山頂了。
不是大部隊,是幾個膽子大的散兵,躲在岩石後面打冷槍。子彈打在何向東身邊的石頭上,濺起一片碎石。
“馬大壯!”何向東喊了一聲。
馬大壯把機槍架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,對著山下打了一個長點射。子彈打在敵人藏身的岩石上,彈跳著飛向山谷。那幾個追兵縮回了石頭後面,不再露頭。
隊伍翻過山頂,下到山的另一面。他們沒有走原路,而是順著一條幹涸的溪谷往下撤。
溪谷的河床上全是石頭,踩上去硌腳,但植被茂密,隱蔽性好。他們走得很快,幾乎是半跑半滑地往下衝。何向東的膝蓋在疼,每一步都鑽心,但他咬著牙沒有停。
上午十點,隊伍到達了越境點。
何向東停下來,讓二黑清點人數。十個人,一個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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