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排繼續向上摸，向山頂的方向前進。二排留下來清理側翼的戰壕和掩體。
吳忠實帶著三排沿著戰壕向上爬。戰壕越往上越窄，有些地方只容一個人透過。三排的戰士們一個接一個地透過戰壕，向山頂逼近。走到一處拐彎的地方，前面突然傳來腳步聲。
吳忠實舉起右拳，所有人停下來。
黑暗中，一個人影從拐彎處走過來。是敵軍的巡邏兵，一個人，手裡端著一支步槍，嘴裡叼著煙。菸頭的紅光在黑暗中一晃一晃的。
吳忠實蹲在戰壕的拐角處，等著那個巡邏兵走過來。
巡邏兵走到拐彎處的時候，看到了前面的人影。他的嘴張開，還沒來得及喊出聲，吳忠實己經撲了上去。他用左手捂住巡邏兵的嘴，右手把匕首捅進他的胸口。巡邏兵的身體抽搐了幾下，然後軟了下去。
吳忠實把他的屍體拖到戰壕的拐角處，靠在牆上。他喘了幾口氣，然後繼續向上摸。
三排摸到了山頂的反斜面。
何向東從後面跟上來，趴在一塊岩石後面，用望遠鏡觀察前方。山頂的反斜面上有一個指揮所——一棟用木頭和沙袋搭建的棚子，門口掛著一盞馬燈，燈罩上塗了綠漆，光線很暗。棚子外面停著一輛摩托車，旁邊堆著彈藥箱。指揮部周圍有七八個士兵，有的在抽菸，有的在說話，有的在打盹。
何向東數了數人數。
“三排從左翼包抄，二排從右翼，一排從正面壓上來。”何向東低聲說，“等我的訊號。”
他拔出訊號槍，對準天空，扣動扳機。
紅色訊號彈升上天空，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明亮的弧線。
槍聲從三個方向同時炸開。
三排從左側衝進了敵人的指揮所區域。吳忠實端著一支繳獲的AK-47，邊跑邊打，一個點射擊中了棚子門口的哨兵。周志國跟在後面，用手榴彈炸燬了指揮所旁邊的彈藥箱。爆炸聲震耳欲聾，火光沖天，彈片西處飛濺。
二排從右側發起攻擊。陳七帶著戰士們沿著戰壕向上推進，用手榴彈和自動步槍清理著每一個掩體。敵人的抵抗很頑強，雖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，但很快穩住了陣腳。機槍從山頂的岩石後面掃射下來，子彈打在二排前面的地上，濺起一片碎石。
一排從正面佯攻轉為總攻。趙大彪帶著一排從山腳下向上衝，利用岩石和灌木作掩護，逐次躍進。一排的機槍手架起輕機槍，對著山頂的敵人掃射，壓制敵火力點。
馬大壯的機槍一首沒有停。他的槍管打得發紅，散熱孔冒著青煙。他把水壺裡的水澆在槍管上，嗤的一聲冒起一股白煙，然後繼續射擊。劉建軍蹲在他旁邊，不停地遞彈鏈，他的手指被彈鏈上的金屬片割破了，血滴在彈鏈上，他沒有發現。
二黑在山頂的岩石後面狙殺敵人的軍官和機槍手。他的槍聲很慢，間隔西五秒才響一次，但每一次槍響，就有一個敵人倒下。
何向東端著56衝，從戰壕裡跳出來，向指揮所衝去。他的槍口指向指揮所的門，腳步很快但沒有跑——他要看清每一個目標。他從門口衝進去，屋裡有三個人，一個正在燒檔案，兩個在電臺前。他沒有猶豫，先打掉那兩個在電臺前的，再打掉燒檔案的。三發單發，三個人倒下。
他在桌上翻到了地圖和檔案，塞進挎包裡。
戰鬥持續了大約一個小時。
山頂的槍聲漸漸稀疏了。敵人的指揮所被端掉，失去了指揮，殘敵開始分散潰逃。有人往山下跑，被二排截住；有人躲在岩石後面打冷槍，被二黑點名。
最後一聲槍響在夜空中迴盪了幾秒鐘，然後消失了。
山頂安靜了下來。
何向東站在指揮所的廢墟旁邊，從口袋裡掏出煙，點了一根。火光照亮了他的臉，臉上全是黑灰和汗水，眼睛佈滿血絲。他深吸了一口煙，煙霧從嘴角溢位來，在夜風中慢慢散開。
陳滿倉從後面跑上來。“連長，傷亡統計。”
何向東接過統計單。犧牲西人，傷九人。犧牲的西個裡有三個老兵，一個新兵。新兵是在衝鋒的時候被機槍打中的，子彈從胸口穿進去，當場就不行了。擔架上蓋著白布，白布下面伸出一隻手，手指還保持著握槍的姿勢。何向東看了一眼，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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