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的時候,團部的命令到了。
陳滿倉從電臺前站起來,走到何向東身邊。何向東正蹲在戰壕裡,手裡拿著壓縮餅乾,啃了兩口,又塞回背囊。
“連長,團部命令。七連向諒山市區推進,控制諒山大橋。”
何向東站起來,把背囊甩上肩。“各排集合。”
隊伍沿著公路向諒山市區推進。從279高地到市區,大約三公里。公路兩旁是稻田和菜地,田裡的稻子被炮火燒焦了,焦黑一片。菜地裡到處是彈坑,坑裡積著水。公路兩側的樹木被彈片削去了枝葉,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。
進入市區的時候,何向東讓趙大彪帶著一排走在前面,二排和三排分散在公路兩側。機槍手跟在步兵後面。
街道兩旁的樓房大多被炸塌了,碎磚爛瓦堆在路邊。有幾個牆角還躺著屍體,蓋著破布。空氣裡瀰漫著焦糊味和臭味。
二黑走在隊伍最前面,他的眼睛不停地掃視兩側的樓房。走到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,他突然舉起右拳。所有人停下來,蹲在牆根和汽車殘骸後面。
“左前方,三樓,機槍。”二黑低聲說。
何向東舉起望遠鏡。左前方一棟三層樓房,二樓和三樓的窗戶裡伸出了槍管。樓下的門洞裡有人在走動。
“一排從左側繞過去,二排從右側,三排正面牽制。”何向東蹲下來,“三排先打。一排二排從兩翼包抄。”
三排先開火。機槍手對著那棟樓房的窗戶掃射,子彈打在窗框上,木屑飛濺。敵人的機槍立刻還擊。
一排從左側摸到了樓房的側面。趙大彪蹲在牆角,打出前進的手勢。戰士們從窗戶和門洞翻進去,手榴彈的爆炸聲從樓裡傳出來。
二排從右側摸到了樓房的後面,從後門衝進去。
三排也從正面衝了進去。
戰鬥持續了不到二十分鐘。大樓被七連控制。俘虜被押下來,蹲在路邊。
何向東走進大樓。一樓大廳的牆上掛著一幅畫像,畫像的玻璃框被彈片打碎了,碎玻璃散了一地。陳滿倉從樓上跑下來。
“連長,搜到了作戰地圖和檔案。”
何向東接過地圖,攤在桌上。地圖上標註著諒山市區各個防禦要點的兵力部署。大橋北岸有兩個機槍火力點,南岸有一個炮兵觀察哨,橋墩下面埋了炸藥。
“炸藥?”何向東的手指停在大橋的標註上。
“對。橋墩下面埋了TNT,有起爆器。”
何向東把地圖折起來,塞進挎包。“走,去大橋。”
隊伍沿著街道向大橋推進。
離大橋越近,敵人的抵抗越頑強。街道上的廢墟越來越多,汽車殘骸堆積在路口。敵人的狙擊手躲在樓房的高層打冷槍。
二黑走在最前面,每看到一扇可疑的窗戶就停下來瞄準。他走得很慢,但每一步都很穩。
距離大橋還有不到兩百米的時候,敵人突然從兩棟樓房裡同時開火。機槍、步槍,火力很猛。子彈打在街道上,水泥路面被掀起一塊一塊的碎片。
何向東趴在一堵矮牆後面。“二黑,左樓三樓的火力點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