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兵痞向東》第77章 思考(1)

作者:李老槍·1個月前

回到營區的第二天,何向東就吹了起床哨。

時間還是六點,和出發前一樣。戰士們從床上爬起來,有人還在夢遊,有人腿上有傷,動作慢了半拍。但沒有人遲到。操場上,八十七個人站成三排。新兵站在後排,老兵站前排。何向東站在佇列前面,手裡掐著秒錶。

“從今天開始,恢復訓練。”他把秒錶收起來,“早上體能,白天戰術,晚上理論學習。新兵跟老兵,老兵跟連部。”

趙大彪站在佇列旁邊,左胳膊吊著繃帶,右手拿著花名冊。他看著何向東,想說什麼,沒有說。

第一天的訓練和以前不一樣。

何向東沒有讓他們跑五公里,沒有讓他們練射擊。他把全連帶到操場東側的戰術訓練場,讓各排分別展開。然後他讓人搬出了幾塊黑板,上面畫著一些奇怪的圖形。

“今天開始,搞新科目。”何向東站在黑板前面,指著上面的圖形,“夜間無燈光射擊、目標識別、小隊戰術。這些不是我自己編的,是外軍偵察兵用的。”

戰士們看著黑板,有人皺眉,有人交頭接耳。

趙大彪走到何向東旁邊,壓低聲音:“連長,這些東西,咱們以前沒練過。”

“所以現在開始練。”何向東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人都能聽見,“我們打了三個月的仗,死了五十多個兄弟。為什麼?因為敵人比我們熟悉叢林,比我們會打夜戰,比我們會用特工。下一場戰爭,他們只會更厲害。我們不能等他們打過來了再學。”

佇列裡安靜了。

何向東轉身指向黑板。“夜間無燈光射擊——在漆黑的夜裡,看不到準星,看不到缺口,靠的是手感,是肌肉記憶。戰場上,你開手電筒就是找死。不打光,你打不中。怎麼辦?練。練到槍端起來,準星自然就在那個位置。”

他拿起一支56衝,關上保險,端在手裡。他沒有瞄準,槍口指向遠方。“你們看,我的槍口對準的是那棵樹。我沒有瞄,但我知道它在那裡。”他扣動扳機,空槍擊發,撞針發出一聲脆響。“練到這種感覺,就行了。”

戰士們有人點頭,有人還是不太明白。何向東沒有解釋更多,讓他們開始練。每人一個彈匣,不準開燈,摸著黑裝彈、上膛、瞄準、擊發。空槍,沒有子彈,只有擊發的聲音。

趙大彪站在訓練場邊上,看著戰士們笨拙的動作。有人摸不到彈匣插口,有人拉不動槍機,有人在黑暗中撞在一起。他沒有罵,只是看著。

何向東走到他旁邊,點了一根菸。“老趙,你覺得這些東西有用嗎?”

趙大彪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有用。但太早了。戰士們連白天都打不準,晚上更不行。”

“不是打不準的問題。”何向東吐了一口煙,“是習慣的問題。從白天到晚上,從靜止到運動,從有光到無光。這些習慣要在平時養成,不能在戰場上現學。”

趙大彪沒有再說話。

下午,何向東沒有去訓練場。他把自己關在連部裡,桌上攤著一堆資料。有些是他從軍區圖書館借來的,有些是他託人從軍校弄來的,還有一些是繳獲的越軍檔案。

他翻開一本英文資料,封面印著“U.S.Army Special Forces Handbook”。這是秋國陸軍的特種部隊手冊,他從一個曾經在軍校進修的戰友那裡借來的。他看不懂所有的單詞,但能看懂戰術示意圖。那幾個圖他看了很多遍,每一遍都能看出新的東西。他在筆記本上畫下來,標註尺寸、距離、時間。

又翻開一本蘇聯偵察兵手冊,是翻譯過來的內部資料,紙張發黃,邊角捲起。上面講的是偵察兵的選拔、訓練、作戰,內容很細。何向東在“潛伏”那一節畫了紅線,在“滲透”那一節畫了圈,在“撤離”那一節打了星號。

他又翻開一本關於以色列特種部隊的書。那是他從舊書攤上淘來的,簡裝本,封面己經掉了。裡面講的是“雷霆行動”——以軍特種部隊奔襲烏干達恩德培機場營救人質的戰例。他看了很多遍,每一遍都覺得不可思議。奔襲數千公里,降落在一個敵對國家,擊斃守軍,救出人質,全身而退。這不是天方夜譚,是真實發生過的。他在這本書的扉頁上寫了一行字:“偵察兵可以做到。”

趙大彪推門進來,看到他桌上堆滿資料,愣了一下。“連長,你在搞什麼?”

何向東沒有抬頭。“學習。”

趙大彪走到桌邊,拿起那本蘇聯偵察兵手冊,翻了兩頁,又放下。“這些都是外軍的。我們的東西呢?”

“我們的東西,我寫了。”何向東從抽屜裡拿出一疊稿紙,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,是他利用晚上的時間寫的。“這是我在戰場上總結的。還不全,要慢慢補。”

趙大彪拿起那疊稿紙,翻了翻。上面有戰術示意圖,有訓練科目,有裝備建議。他看了幾頁,放下。“連長,你這是要搞大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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