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後還有幾個雍朝年輕人握緊了拳頭，可見那幾個梁朔侍衛馬背上掛得滿滿當當的獵物，又低頭看看自己空蕩蕩的馬鞍，一個個都閉了嘴。
技不如人，這時候說什麼都是自取其辱。
昭寧卻咽不下這口氣。
她把手裡馬鞭往旁邊樹幹上狠狠一抽，盯著那梁朔女子，一字一句道：“這裡是大雍的獵場。你們梁朔人進了大雍的地界，就該收起那套粗蠻的臭規矩。想耍威風，滾回你們的草原上去耍。”
梁國女子被罵了一通，非但沒退，眼睛反倒亮了起來。
她往前邁了一步，下巴微微揚起，“你會騎馬？”
昭寧冷笑一聲，“本郡主會不會騎馬，輪得到你來問？”
“那就跟我比一場。”梁國女子抬起馬鞭，指向頭頂的樹冠，“比射飛鳥，誰射下來的多，誰便贏了。“輸的人跪下磕三個頭，還得叫贏家一聲姑奶奶，敢不敢？”
昭寧沒有立刻回答，握住馬鞭的手又收緊了幾分。
她騎術拿得出手，箭術卻只算尋常，在京中貴女之間比試尚且能夠爭個高低，真跟這些自幼在馬背上長大的梁朔人對賭，那三個頭多半要由她來磕。
梁朔女子等了片刻，見她遲遲不應，鼻間溢位一聲嗤笑，“怎麼，連賭都不敢接？”
話音落下，她反手從箭囊裡抽出一支白羽箭，搭弓拉弦，箭頭隨著樹冠間驚飛的鳥群一路移動。
弓弦輕響，箭矢從眾人頭頂掠過。
一隻灰羽野鴿從半空直直墜下，落在陸小魚的馬前，箭桿貫穿胸脯，白羽箭尾還在顫動。
梁朔侍衛的歡呼聲立刻響起，有人吹了聲口哨，又用梁朔話高喊了一句。
旁邊的侍女替他翻譯道：“我們郡主說，這是賞給你們的。”
梁朔郡主將弓往肩上一搭，踩住馬鐙翻回馬背，又催馬往陸小魚面前靠了兩步，“方才那位是個郡主，那你呢？你又是哪家的嬌小姐？連弓都拉不開，該不會也是什麼郡主吧？”
她身後那侍女陰陽怪氣地道，“大雍的郡主，看來全是一個樣。”
梁朔女子笑了笑，拿馬鞭指了指陸小魚的臉，“你生得倒是白淨，可惜這副骨頭架子太小，風一吹便要倒。這樣的人若生在我們梁朔，連一個冬天都熬不過去。”
她將聲量拔高了幾分，環顧在場所有人，“你們雍朝人，男人不會打仗，女人不會騎馬射箭，一個個養得白白胖胖的，跟圈裡的綿羊有什麼兩樣？綿羊養肥了，遲早是要被人宰的。”
林子裡的雍朝人全都沉下了臉，幾個年輕子弟再也忍不住，撥開人群便要上前。
梁朔侍衛當即催馬橫攔過去，連馬帶人排成一道厚牆，馬胸幾乎貼上了最前面那個年輕人的肩膀，逼得幾人只能退回原處。
梁朔女子轉過身，從侍女手裡接過那隻死鴿子，抬手往陸小魚馬前的地上一丟。
“這是本郡主賞你的，拿去燉湯吧。”
梁國人又笑了起來，笑聲穿過疏林，連遠處樹梢上的鳥都驚飛了幾隻。
雍朝這邊沒有一個人開口，幾個年輕子弟攥著拳頭，掌心被指甲掐出一排月牙，卻只能站在原處看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