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留安將柺杖夾緊,騰出右手按在胸口,“你若打贏了我,我季留安這條命給你。可你若輸了......你和你妹妹,當著兩國使臣的面,給大雍磕頭認錯。”
滿殿譁然。
朔連戰眸色一沉,手已按上腰間的彎刀刀柄。
季留安迎著那雙陰沉的眼睛,“太子殿下,敢不敢應戰?”
“既然季公子不怕死,本太子便成全你。”朔連戰道。
朔烏蘭也朝陸小魚開口道,“她們男人打男人的,咱們也別閒著。你方才嘴皮子厲害得很,這會兒總不能再躲了吧?敢不敢下場,替你那個未婚夫爭口氣?”
陸小魚正盤算著兩國邦交的措辭,準備把這挑釁用場面話堵回去,身旁的張筠已經起身。
“烏蘭郡主要比,張某替她應了。”
滿席賓客的視線齊齊落過來。
朔烏蘭眼睛一亮,“你跟我比?”
“不是。”張筠語氣平靜,“我未過門的妻子不懂武藝,弓都拉不滿,這一點郡主在獵場裡已經親眼見識過了。你要她下場跟你比箭,跟讓她空手接白刃沒有分別。”
朔烏蘭唇邊的笑意淡了些,“那你想怎麼比?”
“既然郡主非要按草原的規矩爭人,便由她與我同乘一騎,我在前面控馬擋箭,她只管放箭。郡主若覺得不公平,大可從梁朔使團裡挑一名武將助陣,張某不佔這個便宜。”
朔烏蘭聽完,隨即笑出聲來。
在草原上,馬背上多帶一個人便少一分速度,少一分靈活。她自幼在馬背上長大,張筠再能打,懷裡抱著個連弓都拉不開的累贅,在馬背上就是個活靶子。
“這可是你自己說的。”朔烏蘭收起笑,朝身後一指,“阿斯根,出列。”
梁朔使團末席站起一個黑臉漢子,他是梁朔王庭的騎射教頭,專教王族子弟馬上功夫,這一回隨使團南下本是為了護衛,沒想到竟派上了用場。
阿斯根走到朔烏蘭身後站定,目光在張筠身上打了個來回。
張筠點了點頭,“夠了?”
“夠了。張將軍,輸了可別賴賬。”朔烏蘭道。
張筠點頭,轉身回陸小魚身旁。
陸小魚偏過頭,壓低聲音問他:“你問都不問我一聲,就替我應了?”
“問了你也得應。”張筠拿起酒盞喝了一口,“我陪著你,吃不了虧。”
陸小魚沒再說什麼。
朔連戰見張筠入局,眼底的算計幾乎藏不住,“既然張將軍帶了女眷,本太子也不好佔便宜。昭寧郡主既然有心儀之人,不如也一同下場。本太子不帶幫手,單挑季公子與郡主兩人。這樣總不算欺負人了吧?”
季留安右腿已殘,昭寧在外圍打兔子還行,真遇上刀刃,和送命沒有多少分別。
他根本沒把季留安和昭寧放在眼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