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床邊，把野果放在小几上，又挑出幾顆最圓的，仔細擦淨，攤在掌心給陸小魚。
“方才在林子邊摘的，先放著，等你喝完藥吃兩顆，去去嘴裡的苦味。”
話音才落，醫女便端著新熬的湯藥進來了。黑褐色的藥汁冒著熱氣，苦味隔著老遠便往鼻子裡鑽。
陸小魚聞見那味道，整張臉都苦了下來。
張筠看著她皺起的鼻尖，聲音不由地放軟了幾分：“先把藥喝了。”
陸小魚接過藥碗，屏住氣，一口喝了個乾淨。
苦味從舌尖直衝喉嚨，激得她眼眶裡都蒙上了一層水光。
張筠趕緊把野果送過去：“快吃一顆，把苦味壓下去。”
季留安站在旁邊，只想儘快把昭寧帶走，省得兩個人繼續杵在這裡礙眼。
他伸手拿起一顆野果，咬了一口。酸汁入口，他的腮幫子明顯僵了一下，卻硬是面不改色地嚼了兩下。
季留安把另一顆遞給昭寧：“這果子真甜，你也嚐嚐。”
張筠也拿起一顆，咬下小半，臉上半點沒露餡。
陸小魚從他手心裡拈起一顆，送進嘴裡慢慢嚼著。
三個人一個比一個鎮定，倒真把昭寧唬住了。
她狐疑地看了看季留安，又看了看陸小魚，最後還是拿起一顆，直接塞進嘴裡。
剛咬破果皮，酸汁便在嘴裡漫開，直衝牙根，整排牙頃刻軟了，酸意一路竄到腦門，激得昭寧連打兩個哆嗦。
“呸！”
她一口把果子吐了出來，眼淚都快被酸出來了。
季留安見勢不妙，早將嘴裡的果渣吐了個乾淨。杖尖在地上連點幾下，人已經一瘸一拐地溜出了營帳，動作竟比平日利索不少。
昭寧氣得跳腳，拔腿便追：“季留安！你給我站住！你如今連我都敢騙了？”
她的罵聲一路追向營地另一頭，漸漸遠了。
帳簾重新落下，將外面的笑鬧隔在了遠處。
張筠趕緊端來溫水，送到陸小魚嘴邊：“快吐出來，那東西酸得倒牙。”
陸小魚仍慢慢嚼著，直到將嘴裡的果肉嚥下，才接過水杯抿了一口。
“這藥實在太苦了，苦得我舌頭都木了。倒是有這股酸味壓著，反倒覺得不怎麼酸，也不覺得苦了。”
張筠俯下身，用拇指擦掉她唇角沾著的果汁。
沒過多久，帳簾再次被人掀起。
長風提著食盒進來，長安跟在後面，手裡端著一隻砂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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