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風先瞥了陸小魚一本正經的臉，又瞧見張筠忍不住的笑，哪還有什麼不明白。
這兩位主子分明是合夥挖了坑，專等長安往裡跳呢。
他二話不說，一把將野果從長安眼前抓走，盡數塞進懷裡，“小孩子吃這些沒名堂的野果子沒營養，這幾日林子裡又亂，別什麼都敢往嘴裡塞。”
長安眼珠子差點瞪出來，“誰是小孩子？我都進軍營了，怎麼還不能吃幾個果子？縣主都說甜了，你一個不剩全拿走，算怎麼回事？”
說著，他伸手便搶。
長風側身避開，抬手在他腦門上敲了一記，“說你傻，你還真不肯認，別人給你什麼都敢往嘴裡塞，哪天被人賣了，你還得蹲在旁邊替人數銀子。”
長安哪裡肯聽，趁長風收手的工夫，從懷裡搶出一顆野果，想也沒想便塞進嘴裡，用力咬了下去。
果皮裂開的剎那，酸汁直衝舌尖牙根，長安整張臉皺成一團，腮幫子鼓了又鼓，嘴裡的果肉咽不下去，又不敢當著主子的面吐出來。
他捂著腮幫子，含含糊糊地叫屈，“這，這到底是什麼東西！大哥，你坑我！”
陸小魚靠在引枕上，瞧他酸得原地跺腳，沒忍住笑出了聲，“這便叫長記性，嘴上說自己老大不小，做事卻半點戒心沒有。旁人隨手遞來的東西，你問都不問便往嘴裡塞，今日只是酸果，真碰上想害你的人，你這會兒已經躺在地上了。”
長安被堵得臉通紅，半句話也辯不出來。
虧他剛才還覺得縣主人好，鬧了半天，這坑裡也有她挖的一半。
長風把餘下的野果放回小几，斜了弟弟一眼，“聽見沒有？縣主這是教你，就你這腦子，進了軍營也得比旁人多摔幾回跟頭。”
長安又酸又憋屈，偏偏說不過他們，只能紅著臉杵在一旁，拿鞋尖來回蹭著腳下的氈毯。
張筠揭開砂鍋蓋，盛出一碗雞湯。
湯燉得清亮，只浮著幾顆油珠。碗底的雞肉已經脫了骨，筷子輕輕一碰便散開。
他舀起一勺，吹涼後送到陸小魚唇邊。
陸小魚低頭喝了，溫熱的湯滑進喉嚨，壓住了藥汁留下的苦味，也讓她蒼白的唇上稍稍有了些顏色。
長風見狀，扯住還想爭辯的長安便往外走。
“走了，別在這裡礙眼。”
“我哪裡礙眼了？大哥，你先把話說清楚……”
帳裡沒了他的叫屈聲，很快安靜了下來。
張筠一勺接一勺地喂，陸小魚喝了小半碗便吃不下了，偏過頭搖了搖。
他也沒勉強，將湯碗放回小几，又拿帕子擦掉她唇角沾著的一點湯汁。
方才還松著的眉眼，也在這一刻慢慢沉了下來。
“你在內圍林子裡遇見老虎的時候，其實還有第三個人在場。”
陸小魚靠在引枕上，側臉望著他，“誰？”
“那頭老虎的右後腿上有一處貫穿傷。是短弩射的，從高處往下打。那一箭射穿了虎腿，才讓虎身偏了方向，沒咬到你的脖子。”張筠停了一會兒，才把那個人的名字說出來，“射箭的人，是趙元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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