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學小鋪？”
“不貪大。”陸小魚道，“大了招眼，也容易叫人惦記。”
陶老頭看了她一眼，沒再問。
此後兩個月，她白日洗壇。蒸米。記曲溫，夜裡抄賬。熬藥。算本錢。
陶老頭罵人很兇。
“米沒瀝乾，你釀酒還是煮粥？這壇若賣出去，客人罵的是我的姓。”
陸小魚便重做。
“酒麴下早了，酸給誰喝？你算賬倒快，怎到酒罈前反倒省時辰？”
她又記下時辰。
等她能穩穩釀出第一罈不酸不濁的米酒時，陶老頭才點了點頭。
“腦子好使的人，肯下笨功夫，才算有救。你這壇酒，還能入口。”
陸小魚收拾酒罈，輕聲道：“師傅夸人，也挺費勁。”
陶老頭哼了一聲：“少貧。明日學藥酒，藥性衝，別把自己喝趴下。你若倒了，還得費我一碗醒藥湯。”
後來，她帶著二十多兩銀子來了清河縣。
鋪子租在南街盡頭。
門臉舊，租金低，前頭賣酒，後頭住人。院裡有口井，雖小，卻夠用。
她沒有掛趙氏名頭，也沒去尋大酒樓。
每日只賣幾十斤。
甜酒給婦人，米酒給街坊，藥酒只賣熟客，還要問清寒熱虛實。
有人勸她多釀些，趁著酒好打出名聲。
陸小魚只搖頭：“酒少些，味道穩。鋪子小，守得住。真要叫滿縣都知道，先來的未必是酒客。”
其實她心裡明白。
名聲太大，來錢太快，便會引人查。
她如今要的不是風光。
是活得久，活得穩。
午後客少，陸小魚關了半扇門，在後院熬藥。
陶罐裡咕嘟作響，藥氣發苦。
濟仁堂老大夫開的方子，她一路帶到清河縣。後來託趙氏分號又尋了淮州大夫看過，方子改了兩味，仍是溫補調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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