綠衣姑娘想了想：“庫房新到的兩箱三七都搬走了，金瘡藥一罐沒留。掌櫃說，那些藥夠兩三百號傷兵用。”
木籠裡靜了片刻。
繡娘小聲道：“他們要打仗？”
陸小魚沒有答，她看向籠外。
兩個亂兵正坐在船邊喝酒。
其中一個拍著酒罈笑道：“清河這小地方，酒倒不差。”
另一個道：“喝吧，明日上岸就沒這閒工夫了。梁將軍說了，淮州守兵被調去北邊，水路這邊空得很。咱們先燒糧道，再截北運的軍械。”
“北邊主力一壓，南邊再斷糧，雍朝還顧得過來？”
“顧個屁。京裡那些老爺，只會拿嘴打仗。”
兩人笑起來。
午後，船靠了一處荒灘。
女子們被趕下船，押進臨水的舊鹽場。鹽場四面有土牆，牆上搭了哨棚。糧車停在西側，藥箱堆在帳後，女子木籠被放在東南角。
陸小魚走下船時，腳步晃了晃。
腹中寒痛一陣一陣往上翻，她額上出了汗。
皮甲亂兵看見，皺眉：“真要死？”
陸小魚扶著木柱咳，沒說話。
綠衣姑娘說道：“她有癆病，夜裡還喘不上氣。”
皮甲亂兵臉色一變，往後退了半步：“晦氣。”
旁邊有人笑：“病了正好，營裡那幫人不挑。”
“那也別死在我手裡。”皮甲亂兵罵道，“給她扔角落，活到明日算她命硬。”
陸小魚被推回籠角。
繡娘挪過來，用肩擋了擋風：“你真病得厲害？”
陸小魚閉了閉眼：“半真半假。”
繡娘一怔。
陸小魚低聲道：“他們怕過了病氣，便不會先睡我。”
繡娘嘴唇顫了顫，半晌才道：“你膽子真大。”
陸小魚扯了扯嘴角。
鹽場外，長風趴在蘆葦叢後，目光越過土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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