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銀票點清了？”她問。
春日答道：“點清了。劉管家說，米色乾淨，袋底也無摻雜。車隊一半已入府庫，一半正往莊子去，護院隨行。”
陸小魚接過文書，看見趙元白的私印，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回地面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她道，“今日他可有多問什麼？”
春日想了想：“問了縣主可好，問了田莊是否勞累，還備了茶。奴婢都按縣主吩咐擋回去了。茶也沒收。”
康王妃坐在一旁剝核桃，聽到這裡，滿意地看了春日一眼。
“這丫頭辦事妥帖。回頭賞她一匹秋香色緞子。”
春日福身：“奴婢謝王妃。”
陸小魚把文書收入匣中，臉上總算顯出幾分鬆快：“糧在手裡，莊子上的人便能撐過這一陣。接下來只等水車試成，再看冬麥出芽。”
康王妃將剝好的核桃仁推到她手邊：“吃點。今日你嘴上不說，心裡卻繃了半日。”
陸小魚捻起一枚核桃仁，尚未入口，外頭便傳來門房回稟。
永寧伯府與刑部尚書府兩家在街上吵到後來，被巡街武侯勸開，圍觀的人散了半條街都還在議論。
康王妃聽完，拿帕子擦了擦手。
“鬧得好。”她道，“鬧得越大，御史越不好裝瞎。”
陸小魚抬頭：“母妃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明日我叫你父王去上早朝。”康王妃語調輕巧，“既然張筠把人都調去邊關了，咱們便幫他一把。”
......
天還沒亮透，候朝的官員已經在宮外站成兩列。
永寧伯立在文官末尾，眼皮跳了一早。昨夜府裡鬧到後半宿，那個兒媳哭得嗓子都啞了，偏又不敢真去康王府門前再撒潑，最後全把怨氣撒到他書房外頭。
他一夜沒閤眼。
今日入朝，他想先尋幾位交好的文臣遞話，把聲勢造起來，再請刑部尚書出面附議，逼皇帝鬆口。
玉階那頭，傳來一陣慢悠悠的腳步聲。
康王披著玄狐大氅，腰上玉帶鬆垮，半邊衣領還翻著。他一邊走，一邊打了個長哈欠，活像是剛從被窩裡被人拎出來。
“喲，王爺？”一名老臣迎上去，滿臉堆笑，“您今兒怎麼有空上朝了？”
“年紀大了，睡不著。”康王捶了捶後腰，“在府裡躺著也煩，不如進宮瞧瞧熱鬧。”
那老臣愣了下，隨即笑出聲。
旁邊幾位上了年紀的勳貴也湊過來，七嘴八舌地與康王攀談。康王這輩子不爭不搶，人緣倒好得出奇，三言兩語便把場面熱絡起來。
永寧伯與不遠處的刑部尚書對了個眼神，兩人心裡同時沉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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