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家這丫頭啊,底子薄。”康王妃語氣和氣,“昨夜多看了會兒書,今日便起不來榻。叫兩位夫人久等,倒是不巧。”
“王妃說哪裡話。”永寧伯大夫人忙賠笑,額角沁著薄汗,“縣主千金之軀,自然靜養要緊。我等唐突登門,原就失禮。”
刑部尚書夫人跟著點頭:“正是,正是。”
不多時,陸小魚領著冬雪跨入堂內。
兩位夫人一瞧見她,齊齊站了起來。永寧伯大夫人袖口帶翻了茶盤,茶水潑在青磚上,順著磚縫流了一小片。
無人敢去擦。
“臣婦見過安寧縣主。”兩人避開主位,朝陸小魚行了半禮。
身後的嬤嬤連忙將兩份厚重的紅漆錦盒奉上。盒蓋半開,裡頭是上等玉器與南珠,光澤誘人。
陸小魚腳步未停,先到康王妃身側福身請安。
餘光從那兩隻錦盒上掠過,她沒有伸手。
“兩位夫人這般大禮,小魚不敢當。”她落座後,才看向堂下侷促的二人,“今日這是演的哪一齣?”
刑部尚書夫人撐不住了,往前邁了半步,聲音發緊:“縣主大度,不計較小輩口無遮攔。我家那逆女回去後,老爺已動了家法,如今還在祠堂跪著思過。那日她衝撞縣主,實在是我等教導無方,還請縣主高抬貴手,饒咱們這一回。”
永寧伯大夫人也忙道:“是啊。我那兒媳眼皮子淺,伯爺已經訓斥過了,閉門反省。這盒裡的添妝,全當是咱們兩家給縣主賠罪的誠意。”
陸小魚眉心微蹙。
留條活路?
這兩家在京中雖算不得頂尖權貴,可也盤根錯節。認親宴上的口角,康王妃當時已經壓了下去。
依世家的傲氣,斷不至於讓當家主母這般戰戰兢兢登門送重禮,甚至連家法都搬出來。
她們到底在怕什麼?
陸小魚轉眸看向康王妃。
老王妃端著茶盞,接到她的目光,只輕輕搖了搖頭。
意思清楚,不是康王府做的。
陸小魚指尖在袖中收了收,又遞了個眼色給冬雪。
冬雪會意,悄悄退入後堂。
堂內靜得只剩茶蓋磕在盞沿的細響。
兩位夫人見陸小魚遲遲不語,腿都有些站不穩。刑部尚書夫人捏著帕子的手來回換了幾回,帕角被揉得皺成一團。
不多時,冬雪折返,貼在陸小魚耳畔輕聲回稟:“奴婢問了前院管事,王爺這兩日未曾下帖子,也沒派人出府。”
不是康王,也不是王妃。
這京城裡,能一齣手便捏住刑部尚書與永寧伯府命門,逼得他們全家長輩如履薄冰的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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