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小魚看著他，他把頭垂得更低。
旁邊一個年紀輕些的忍不住抬眼看她，又被年長漢子狠狠瞪了回去。
陸小魚站起身，對劉管家道：“綁了，送官。”
四個莊戶齊齊抬頭。
劉管家會意，立刻道：“老奴這就讓人備車。偷盜皇帝御賜田莊儲水，又夜闖縣主下榻之處，往重了辦，流放之罪怕是跑不了。”
流放二字一齣，年紀最輕的那個臉色當場變了。
他膝行兩步，砰砰磕頭：“縣主饒命，小人只是聽管事吩咐。管事說，這水本來就是河裡的公水，誰攔住算誰的。小人家裡還有老孃，還有兩個娃娃，真不是存心衝撞縣主啊。”
年長漢子咬牙罵道：“閉嘴。”
陸小魚頷首，看向年長漢子：“劉管家，把這位單獨送官。供詞上寫清楚，他是領頭之人，夜闖御賜田莊，帶械盜水，拒不招供。”
那漢子臉上的硬氣裂開一道口。
陸小魚又看向方才求饒的年輕人：“至於你，若供得清楚，可從輕。”
年輕人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繩：“小人說，小人全說。”
年長漢子急了，想撲過去堵他的嘴，被護衛一把按回地上。
年輕人哭得鼻涕眼淚混在泥裡，狼狽得不成樣子。
“小人是永寧伯府莊上的佃戶。前日夜裡，孫管事叫人傳話，說下游康王府田莊蓄了水，咱們上頭池子見底，若再沒水，稻根就要乾死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偷眼看了看陸小魚，見她不打斷，才接著說。
“管事說，康王府的人都是京裡來的貴人，哪裡懂田莊夜路。頭一回被撞見，是咱們運氣不好，叫巡夜的看見了。”
春日繃著臉：“所以今夜又來？”
“是，是。”年輕人連連點頭，“今夜孫管事又讓咱們來，說侍郎府那邊也出了人，另兩家莊子各派了兩個幫手。若偷成了，明日每人賞五百錢。若被抓住，只說是自己家裡缺水，萬不可提主家。”
春日聽得發笑，偏那笑裡沒半點喜氣：“五百錢就讓人替他背流徒的罪，孫管事這算盤珠子打得都飛到王府臉上了。”
陸小魚看向另外三人：“他說的，可屬實？”
那三人互相看了看。
先前最硬氣的漢子此時也不吭聲了。
劉管家在旁邊問：“孫管事可親自來了？”
年輕人搖頭：“沒有。孫管事哪會親自來這種地方。他只在上游壩邊等信兒。”
“侍郎府的人呢？”
“侍郎府莊上的田二帶了人，在苞谷地後頭接應。方才亂起來，跑的便有他。”
劉管家讓人取紙筆，當場記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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