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管家身後的護衛按住刀柄。
莊門前的土路並不寬，三十來號人擠在一處，塵土被踩得揚起。有人推了莊門一下，門板發出悶響。
春日隔著半掩的門瞧見，臉色沉下來：“他們還真敢推門。”
冬雪站在她身側，手心冒汗：“縣主還不出去麼？”
陸小魚立在院內槐樹影下，隔著門縫看外頭亂象。她唇色淡，眼下青影壓著，整個人彷彿一陣風便能吹倒。
孫管事這類人，她見得多了。
在侯府時，底下那些管事婆子便是如此。欺軟時一套，見了硬茬又是一套。
若一開始便亮出所有牌，他們反而知道該如何避。先讓他們吵，讓他們推，讓他們把不該說的話說出來，事情才好收網。
門外，孫管事已叫人往裡擠。
“康王府也不能不講理吧？今日不把話說清楚，誰也別想關門躲著。”
劉管家往前一步擋住，聲音比方才沉了些：“孫管事，莊內住著安寧縣主。你帶人闖縣主下榻之處，這罪名，你擔得起麼？”
孫管事嗤笑：“少拿縣主壓我。一個剛認回王府的義女，真當自己能踩在伯府頭上？”
田二臉色一變，忙去扯他袖子：“你少說兩句。”
孫管事甩開他：“我說錯了？京裡誰不知她從前是個什麼出身？如今披了縣主的皮，便想管到我們永寧伯府頭上？”
門內，春日咬住牙，恨不得立刻衝出去撕了他的嘴。
冬雪也低聲道：“縣主……”
陸小魚看了劉管家一眼，又看了春日和冬雪一眼。
三人接到那個眼神，心裡便都明白了。
她抬手攏了攏衣襟，臉上沒有怒色，只將腰間康王府玉牌扶正。
門外推搡聲又起。
孫管事見劉管家不讓，伸手便要撥開護衛：“讓開。今兒我倒要瞧瞧，這安寧縣主有多金貴。”
門板又被撞了一下。
陸小魚走到門後，抬手按在門閂上。
莊門一開，外頭的吵鬧聲先亂了半拍。
陸小魚站在門檻內側，身後是康王府護衛，腰間玉牌在日光下泛著溫潤光澤。她今日穿得素淨，髮髻上只簪一支白玉簪，衣料卻是王府送來的細綢，風過時裙襬輕貼腳面。
孫管事原本正仰著脖子叫罵，看見她出來，聲音卡在喉間。
他認得康王府的玉牌。
再往上，他便認不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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