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小魚看向他：“田管事既知他說話衝，方才為何不攔？”
田二噎住。
春日在門內聽得解氣，忍不住抿唇。
陸小魚眼尾餘光掃過她，輕輕動了動指尖。
那是昨夜說好的暗號。
春日心頭跳了一下，立刻往後退。她繞過門側，藉著幾個婆子搬東西的遮掩，鑽到莊門後方靠近人群的一處草垛旁。
那裡正好有幾塊修水渠剩下的碎石。
她彎腰撿起一塊拇指大的，掂了掂，覺得輕重合適，又把帕子往臉邊一擋。
孫管事還在叫囂。
“我們伯府的壩壞了，誰得利最大，誰心裡清楚。縣主若要講理，便把昨夜抓的人交出來，讓我們帶回去問。”
陸小魚道：“人證物證俱在，我為何交給你？”
“那是我們莊上的人。”
“他們夜闖御賜田莊，帶械盜水，被我莊上拿住，便該由我處置。”
孫管事氣急：“你少拿御賜兩個字嚇唬人......”
話還沒說完，人群后方忽然傳來一道尖厲嗓音：“康王府算什麼東西，也能和我們永寧伯府比！”
莊門前的人全怔了。
孫管事也懵了，隨即扭頭：“誰說的？”
無人應答。
亂糟糟的人群裡，一顆小石子從斜後方飛來，擦過陸小魚耳畔，啪地落在她腳邊。
所有人都看見了，偏又沒人能立刻分清是誰扔的。
陸小魚原本打算順勢扶額，裝一裝受驚。可連著幾夜沒睡，她這一刻竟真撐不住了。耳邊人聲遠去半寸，日光晃得她眼前發白，身體先於腦子做了決定。
這回倒省事了。
她眼皮一合，氣息細細的，像真昏過去了。
孫管事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。
田二張了張口：“這，這……”
冬雪抱著陸小魚，眼淚說來便來，他仰頭朝門內喊了一聲：“殺人啦！永寧伯府砸傷縣主了！”
莊門前所有人都變了臉。
冬雪撲到陸小魚身邊，眼淚頃刻便落下來：“縣主，縣主您醒醒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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