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王妃蹙了蹙眉,看向陸小魚,“不成。一個姑娘家,住在城外田莊上,像什麼話?”
陸小魚聽得明白。
康王妃顧慮的,並非她能不能做成事。她剛得縣主封號,根基才落下半截,這時候轉頭住去田莊,京中那些閒嘴少不得又要翻出新花樣。
陸小魚沒有急著辯解,“母妃說的是,是女兒想得不周全了。”
她這姿態放得低,像是已把念頭收了回去。
康王妃心頭才鬆了半分,正要開口寬慰兩句,卻聽她又道:“只是那十二架水車,圖紙改了幾回,用的都是新法子。這幾日若盯得不緊,誤了工期,冬麥也要跟著誤。莊上的佃戶今年免了租子,都指著這一茬活命呢。
這番話不是任性,是實實在在的民生。
康王妃一時倒不好立刻就駁回去。
正說著,康王從外頭大步進來。
“不行,老夫不同意!”
他說得乾脆利落,連個由頭都懶得找:“缺人手,就從府裡調。缺銀子,就去賬上支。哪有叫你一個縣主親自住到莊子上去的道理?”
陸小魚連忙起身行禮,又親手斟了盞熱茶,雙手奉上。
康王被她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堵得不上不下。
他板著臉,重重地哼了一聲,到底還是接了茶,一屁股坐到主位上。
“父王息怒。”陸小魚這才不疾不徐地開口,開始一項一項拆解他們的顧慮。
“女兒並非要去受苦。田莊離城中不過大半日的路程,女兒住進去,是為看工,看水量。劉管家雖已在莊上清過人手,可水車的木料,軸承的尺寸,蓄水池的位置,皆是新法,隨時都需改動。匠人若有不明之處,一來一回傳話,便要耽誤一日工期。”
康王聽完卻不為所動,“說得再好聽,那也是荒郊野外。你夜裡若吹了風,受了寒,誰擔待?”
康王妃聲音也軟了些:“小魚,你底子差。如今才將將養回來幾分,今日我瞧你眼底還泛著青。你若為著那幾架水車,把身子熬壞了,冬麥全活了,母妃也不許。”
陸小魚沉默了半晌,她知道他們是真心疼她。
也正因如此,她才更想把這件事做成。
“母妃,小魚知道您和父王疼我。可也正因如此,小魚才想把這樁事漂漂亮亮地做下來。若事事都躲在王府的高牆之後,受著您和父王的庇護,那京中旁人敬的,永遠是康王府的威勢,而不是我這個安寧縣主。”
她想要這份庇護,但也想有朝一日,能成為撐得住這份名號的人。
康王妃本還想再勸,陸小魚卻已從袖中取出一本小冊子,雙手呈上。
康王原本端著架子,只斜睨了一眼,待看清上頭的字,神色變了變。
“你這……早就盤算好了?”
冊子上寫得清楚。
這半個月的章程,每日水車預估進度,隨行護衛輪值名錄,女眷下榻院落,三日一封報平安的信,夜間絕不出院的規矩,甚至連萬一遇險,從哪條小路回城最快,都標註得明明白白。
陸小魚輕輕頷首:“女兒不是今日一時興起。若父王和母妃不準,女兒便不去。若準了,女兒也斷不會叫府裡擔心。”
。話說有沒久許,冊薄本那著看妃王康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