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小魚被抬進正屋，冬雪立刻放下床帳，隔絕外頭視線。
她睜開眼，靠在引枕上，抬手摸了摸額角。
她並未傷到，只是這幾日睡得少，方才日頭一曬，人聲一吵，胸口確實悶了片刻。
“哭得好。”陸小魚看向冬雪，“等會兒若有人來問，就說我還未醒。”
“奴婢省得。”
春日從外頭跑進來，臉上還留著方才唱戲的慌亂。進門見陸小魚好端端靠著，鬆了口氣。
“縣主，您方才真把奴婢嚇著了。”
陸小魚略有心虛：“也確實頭暈。”
春日聽了，原本要埋怨的話便散了。她端來溫水，遞到陸小魚手邊。
陸小魚接過水盞，低頭抿了一口，唇邊有了點淺淺弧度。
日頭往西偏時，莊子外頭的吵鬧終於散了。
各家管事再不敢硬闖，帶著人灰頭土臉離開，唯獨還留了幾個遠遠探看動靜的僕從。
申時過後，官道盡頭揚起一片塵土。
馬蹄聲從遠處逼近，壓過了田間水車轉動的木聲。
康王先下馬，連車凳都沒等，幾步跨上莊前臺階。
康王妃由嬤嬤扶著下來，臉上脂粉未勻，顯然是得信後匆匆趕來的。
“人呢？”康王問得急。
劉管家趕忙引路：“在正屋，郎中看過，說是受了驚。”
康王妃步子一亂，險些踩住裙襬。康王伸手扶了她一把，兩人進屋時，春日和冬雪齊齊跪下。
“起來。”康王妃顧不得她們，徑直走到榻前，伸手掀開帳子。
床上，陸小魚正靠在枕上。
聽見動靜，她坐起身，臉上浮出一點心虛。
“父王，母妃……”
康王妃怔了怔。
她先看陸小魚的臉，又看她額上並無傷口，再看她這副犯了錯的模樣，“你這丫頭，嚇死我了！”
康王的怒氣卡在半路，半晌沒落下去。
他原以為會看見臉色慘白，昏睡不醒的閨女。路上連砍了永寧伯府大門的念頭都有了。眼下人倒好端端坐著，還曉得心虛。
他一掌拍在桌上，“臭丫頭，你是想把老夫嚇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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