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師孃，快出來。”
太子的氣聲又從窗縫裡鑽進來，帶著少年人藏不住的急。
陸小魚提起溼透的裙襬，沿著牆根走到側窗下，外頭的小侍衛已經蹲在窗根，短刃貼進木縫裡，正把釘住窗欞的細釘往外挑。
太子扶著窗框，半張臉藏在夜色裡，隔一會兒便朝廊角看一眼。
陸小魚把裙襬打了個結，撐上窗沿翻過窗框。
宮裝繁複，裙角又溼，落地時鞋底在青磚上一滑，險些往旁邊跌去。
太子伸手扶了她一把，自己也被帶得往後晃了晃。
陸小魚站穩後立刻退開，斂衽行禮：“多謝殿下。”
太子看了看她裙上的酒痕，又看她被袖口遮住的掌心，臉色沉下來：“先走。”
陸小魚沒有立刻邁步。
她回頭看向那扇偏殿門。
門仍從外頭鎖著。月色照不到那處，只能瞧見一片厚重的黑影。
方才若沒有太子，她如今還被關在裡面。再過一會兒，會發生什麼，不必人明說。
太子見她不走，急道：“你還看什麼？”
“殿下，先等等。”陸小魚道。
小侍衛手裡的短刃還沒收回鞘裡：“縣主，這地方不能久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陸小魚盯著廊外，“可只知道有人害我，不知道他們要怎麼害，回頭說起話來，便少一截。”
太子還想說話，陸小魚朝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。
三人退到廊柱後。
沒過多久，遠處傳來腳步聲。
來的人不止一個。
前頭那人腳步拖沓，嘴裡含著含糊的笑罵，乍聽是醉酒誤闖，可他走到偏殿門前時，肩膀先往兩側轉了一圈，目光掃過廊角，又落到窗下。
後頭兩人扶肩搭背，酒氣被夜風送過來，其中一人抬手扶腰時，指腹先碰了碰佩刀。
陸小魚把袖口往掌心裡收了收。
宮中侍衛，酒後誤闖，偏殿更衣，孤身女子。
這些東西湊在一處，足夠讓流言在天亮前傳遍半座宮城。
太子也看懂了。
他臉上的稚氣退下去，眉眼間浮出與年紀不相稱的厭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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