繞過一處月洞門後,陸小魚才問:“殿下方才為何叫我師孃?”
太子答得理直氣壯:“靖安侯是我老師。你不是他未過門的媳婦嗎?那不就是師孃?”
陸小魚一怔,張筠竟還教過太子?
她輕輕蹙眉,隨即糾正道:“我與靖安侯尚未成婚,殿下不該這般叫。”
太子停了半步:“那我叫你什麼?”
“先叫我名字便好。”
太子把眉頭皺得更緊:“直呼長輩名字,不合規矩。”
陸小魚被長輩二字噎了一下。她今年也不過十八歲,被太子一本正經歸到長輩裡,心裡竟生出一點說不出的彆扭。
小侍衛在旁邊小聲道:“殿下,先離開這裡要緊。”
太子哦了一聲,又看向陸小魚:“那我先叫你安寧縣主。等你同老師成親,再改口。”
陸小魚覺得這孩子實在可愛:“隨殿下。”
太子滿意了,腳步也快了。
穿過夾道時,陸小魚又問:“殿下怎麼知道我會出事?”
“我認得把酒撒你身上的宮女,她是小賤蹄子的人。”
“小賤蹄子?”
太子神情認真:“就是劉貴妃啊。我母后天天罵她小賤蹄子。”
陸小魚:“……”
小侍衛臉都白了,忙道:“殿下,這話可不能在外頭說。”
太子有點煩:“知道了。這裡又沒有外人。”
小侍衛看了一眼陸小魚,欲言又止。
陸小魚把唇邊那點笑意收住。
她實在不該在這種時候覺得好笑,可太子這過分坦誠的話,硬是在這場陰冷算計裡撕開了個口子。
先前只知道皇后抱病不出,劉貴妃代掌宮宴,二皇子又得皇上寵愛。
太子這一句稱呼,已經足夠說明宮裡許多事。
皇后與劉貴妃之間,怕是早已撕破錶面和氣。
一個病在鳳寧宮,一個笑坐宴席上,底下的人便都裝作看不見。
太子又道:“我方才看那宮女繞到你身邊,就知道不對。”
說到這裡,他小臉又沉下來:“她們慣會用這種法子,先讓底下人犯錯,再擺出寬厚體恤的樣子。若成了,便說奴才不懂事。若沒成,便說只是誤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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