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小魚回到正殿時,皇后正聽太子說話。
“母后,兒臣今日看得清清楚楚。那個潑酒的宮女是劉貴妃宮裡的人,領路的宮女也不對勁,她把安寧縣主帶去冷僻偏殿,還把門從外頭鎖上。若不是兒臣機警,人就要被害了。”
皇后看著他吹牛:“你機警?”
“自然。兒臣還讓阿照撬了窗釘。”太子挺了挺胸口,快誇我。
小侍衛阿照的臉色變了變,立刻跪下:“娘娘恕罪。”
皇后沒有理他,只問太子:“那你在外頭,還有沒有說了什麼?”
太子的視線先落到陸小魚衣角,又飄到屏風旁邊。
陸小魚垂眸,唇角彎了彎。
這母子二人,一個敢罵,一個怕問,倒真有意思。
皇后慢慢坐直些,女官忙扶住她。
“李承卿。”
太子一聽全名,臉上那點得意立刻收了:“兒臣在。”
“本宮問你話。”
太子猶豫片刻,小聲道:“也沒說什麼要緊的,就說了,小賤蹄子。”
殿中幾個女官把頭垂得更低。
陸小魚盯著自己袖口的石青暗紋,竭力不去看皇后的臉色。
皇后沒有發怒,反而問:“當著誰的面說的?”
太子看了陸小魚一眼:“安寧縣主。”
陸小魚立刻說道:“臣女方才受了驚,路上又冷,實在記不得殿下說過什麼。”
太子睜大眼看她,像是頭一回見人這樣睜眼說瞎話。
皇后輕笑了一聲,病氣裡透出幾分真切的鬆快:“是個聰明孩子。”
她頓了頓,眸中多了幾分審度:“宮裡不比內宅,內宅裡多半爭寵,爭臉,爭一口氣,宮裡爭的東西更重,手也更髒,往後記著,多留個心眼。”
陸小魚頷首:“臣女記下了。”
皇后倦意上來,女官替她攏好大氅。
“本宮不能留你太久,離席久了,乾清宮那邊該另生文章。”
她說完,轉頭吩咐身側女官:“你親自送安寧縣主回去,路上若有人問,便說本宮留她說了兩句話。”
女官應是。
皇后又看向陸小魚:“回去後不必多言,有人問,你便照本宮的話答,旁人若想查,自會查到該查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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