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縣主，乾清宮到了。”
鳳寧宮女官提著宮燈，燈影落在陸小魚衣上，石青緙絲不奪目，卻因是中宮舊物，落在人眼裡便多了一層說不清的分量。
殿內已有說話聲傳出來，陸小魚腳下慢了下來。
女官側過臉：“縣主？”
陸小魚望著殿門裡透出的燈火說道：“姑姑先在此處稍候。”
女官沒有催，把宮燈往旁邊移了移，替她擋住吹來的風：“縣主不進去麼？”
“要進去。不過裡面的話，總得叫人先說完。”
乾清宮內，一名報信宮女伏在地上，肩背發抖：“奴婢該死，奴婢方才瞧見安寧縣主隨更衣宮女去了偏殿，許久未歸，奴婢心裡不安，便去尋人。”
劉貴妃坐在上首，眉眼間全是憂色：“好端端的，怎麼會去了偏殿？”
“奴婢不敢妄言，可奴婢到時，偏殿門半掩著，裡頭像有人說話，還有侍衛的聲音。”
殿中響起幾聲抽氣，幾位命婦手裡的杯盞都停在半空，誰也不肯先把話接過去。
康王一掌拍在案上，酒盞翻倒，酒水沿著案邊淌下來：“混賬東西，你再說一遍！”
報信宮女嚇得又伏了下去：“王爺饒命，奴婢只是瞧見了，不敢隱瞞。”
康王妃看向劉貴妃：“貴妃娘娘，這樣的話，不能由一個宮女張口便來。”
劉貴妃嘆道：“王妃莫急，本宮也盼著是誤會。可宮宴之上，縣主離席至今未歸，又有宮人來報，本宮總不能裝作不知。”
她略停了話頭，殿內的人便都聽得更加分明：“安寧縣主到底是康王府的女兒，又是靖安侯未過門的妻子，這樣的事若傳出去，傷的不止一個姑娘家的名聲。”
陸小魚站在殿外，聽到張筠二字，指腹輕輕蜷了一下。
今夜這些人提起他，是想把她的清白與他的臉面捆在一處，拖進泥裡。
女官低聲道：“縣主？”
陸小魚道：“再等等。”
殿內有命婦接了話：“貴妃娘娘說得也在理，若只是更衣耽擱便罷了，可偏殿裡若真有侍衛，便該查清楚，也好還縣主清白。”
另一人把茶盞擱下，話裡藏著笑：“清白自然要還，只怕有些事越查越難聽。”
康王推案便要起身。
康王妃伸手按住他的腕子，目光掃過方才說話的幾位命婦：“孩子還沒回來，誰敢先給她定罪，便是與康王府過不去。”
殿中碎語散去不少。
劉貴妃輕嘆：“王妃護女心切，本宮明白。只是安寧縣主今夜受了驚，本宮也擔心。”
“娘娘費心了。”
殿門外傳來女子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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