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靜得發沉。
劉貴妃唇邊那點溫柔快撐不住了：“縣主這話，是疑心本宮？”
陸小魚當即斂身：“臣女不敢。”
“不敢？”劉貴妃臉色微沉，“你句句逼問本宮宮裡的人，又說不敢？”
幾位老太妃互相遞了個眼色。
青灰褙子的老太妃先開了口。
“貴妃娘娘，一個宮女能越級報事，本就該問。”
另一位老太妃也道：“宮裡最講規矩，若人人聽見風聲便能直闖御前，往後正宴還辦不辦了？”
劉貴妃沒料到太妃們會幫陸小魚，臉色不由得緊了幾分，轉頭看向皇帝：“陛下，臣妾只是擔心縣主，才叫人去尋。若底下人慌亂失儀，臣妾自會處置。”
皇帝沒有接她的話，視線落在陸小魚身上那件石青緙絲宮裝上。
那衣裳他認得。
皇后尚未入主中宮前，太后命尚衣局裁過幾身宮衣，其中便有這一件，顏色不豔，料子卻壓得住身份。
皇帝抬手指向陸小魚：“你這身衣裳，從何處來？”
殿中再度安靜。
陸小魚轉身向御座行禮：“回陛下，臣女路上受驚，被太子殿下帶往鳳寧宮，皇后娘娘憐臣女衣裙溼冷，便賜了舊衣禦寒。”
劉貴妃神色微變，連聲音都緊了些：“縣主方才怎麼不說？”
“娘娘問臣女去了何處，臣女正要回話。只是這宮女先說偏殿有侍衛，臣女也想聽聽，她到底瞧見了什麼。”
若她一進殿便說自己去了鳳寧宮，劉貴妃便能順水推舟，說一句宮人報錯，誤會揭過。
可那報信宮女已經把偏殿，侍衛，許久未歸都說了出來。
話說得越滿，退路便越窄。
劉貴妃眼底的溫色漸漸褪去：“既是去了鳳寧宮，便該早些派人來告知，也免得陛下與諸位長輩擔心。”
陸小魚沒有順著她的話走，側身看向殿外：“姑姑，請進。”
鳳寧宮女官提燈入殿，走到御前，跪下行禮。
“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，送安寧縣主回宴。”
皇帝問：“皇后身子如何了？”
女官垂首：“娘娘仍咳著，方才見縣主衣裙溼透，手上也受了傷，便留縣主換衣上藥。”
劉貴妃輕輕嘆了一聲，語氣聽著倒體貼：“皇后娘娘病中還要操心這些，真叫人過意不去。”
女官不理會她，繼續稟道：“娘娘還說，縣主今日受驚，不必多言。有些事該查，自會查到該查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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