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穿著方才宴上的衣裳進來，身後跟著小侍衛阿照。
少年臉上還帶著冬夜的寒氣，走到御前，規規矩矩跪下。
“兒臣請父皇恕罪。”
皇帝看著他：“你又鬧什麼？”
“兒臣方才腹痛離席，路過偏僻迴廊時，聽見偏殿裡有推門聲。”太子說到此處，看了陸小魚一眼，又把話接下去，“兒臣覺著不對，叫阿照去看，才發現安寧縣主被鎖在裡頭。”
劉貴妃溫聲道：“太子年紀小，夜裡路暗，也許看錯了。”
太子轉過臉，直直望著她：“貴妃娘娘，門從外頭落閂，窗上釘著釘子，這也能看錯麼？”
阿照立刻上前，雙手呈上一方帕子。
帕子裡包著幾枚細釘，釘身上還沾著新木屑。
內侍將東西送到御案前。
皇帝捻起一枚，翻看釘尖：“哪裡來的？”
阿照跪地回話：“回陛下，是屬下從偏殿側窗挑下來的。窗欞處木屑新，釘子釘得急，不是舊日封窗。”
太子繼續道：“兒臣若晚去，縣主是不是就要被人說成自己不檢點？”
滿殿女眷都變了臉。
劉貴妃臉色也冷了下來：“太子慎言！”
“孤是太子，若連親眼所見都不能說，那讓孤讀書做什麼？”
皇帝眉頭一皺：“承卿。”
聽見皇帝喊他名字，太子這才收斂些，“父皇，兒臣知道男女有別。靖安侯是兒臣老師，安寧縣主尚未與老師成婚，兒臣也知道該避嫌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耳根微微發紅，轉頭看了陸小魚一眼：“可有人偏要把她引到偏殿，偏要叫侍衛去，偏要往她身上潑髒水。兒臣方才還叫錯了稱呼，惹縣主不自在，可再不自在，也比叫人汙了名聲強。”
陸小魚袖中的手慢慢鬆開。
太子在鳳寧宮外急著叫她師孃時，她還覺著這孩子莽撞。
如今聽來，那點莽撞倒成了難得的乾淨。
她往前一步，朝皇帝行禮：“陛下，臣女被推入偏殿時，掌心擦傷，身上酒衣未換，殿內無燈，只放著一張矮榻。臣女試過門窗，門從外頭落閂，窗被釘死。若非太子殿下與阿照相救，臣女今夜便說不清了。”
她抬起手，將袖口收上去。
掌心傷處露在燈下，傷口不深，邊緣還沾著藥粉，正是跌倒時撐過地面的痕跡。
康王妃看見那傷，眼裡的冷意終於藏不住。
康王更是直接起身。
“陛下，臣請查宮禁值守，查今夜帶路宮女，查那幾名侍衛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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