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應聲上前，從荷包裡取了銀子遞過去。
“契紙重寫，牙行掌櫃手印，見證人名姓，今日當街交割，少一項都不成。”
為首漢子接過銀子掂了掂，笑意也收了收：“貴人爽快，小的這就帶您去辦手續。”
少年趴在泥水裡，聽見三兩銀子落定，身上的勁兒便散了，臉貼著地，嘴唇動了動，沒能罵出聲。
陸小魚經過他身邊時停下：“能走嗎？”
少年撐著胳膊要起，手肘在泥裡滑了一下，整個人又栽回去。
陸小魚沒再問，朝護衛抬了抬下巴：“抬上車。”
少年被抬回康王府時，已經昏過去了。
陸小魚讓人把他安置在外院客房，又叫府醫來清創上藥，府醫檢查過後說皮肉傷不少，好在骨頭沒斷，仔細養十來日便能下地。
春日捧著新辦好的契紙進來，臉色頗有些古怪。
“縣主，牙行那邊手印都齊了。”
陸小魚接過契紙，翻到姓名那一欄，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。
“叫二狗子？”
春日嘴角抽了抽。
冬雪也探頭瞧了瞧，忙抬手掩住嘴。
陸小魚把契紙收好，轉身走進客房。
少年躺在床上，傷口已經包紮過，臉也擦乾淨了些，露出底下眉眼，眉骨高，下頜利落，嘴唇雖裂著口子，輪廓卻生得齊整，確實不像尋常人家的孩子。
他閉著眼，氣息尚算穩。
陸小魚在床邊坐下，把契紙展開，紙邊故意弄出一點響動。
“二狗子？”
少年的眼睛一下睜開。
他撐著床板便要坐起，背上傷口被扯到，疼得臉都皺了，嘴上卻半點沒慢：“我不叫二狗子！”
陸小魚把契紙翻過來給他看：“白紙黑字寫著呢。”
少年瞪著那張紙，渾身都在發抖，也不知是疼的還是氣的：“那是牙行那幫畜生亂寫的！我叫長安！”
陸小魚把契紙收回袖中，語氣不緊不慢：“行，長安，你哪裡人？”
少年喘了兩口氣，疼意讓他額角冒出細汗，但那股子倔勁兒半點沒消：“京城人。”
“京城人怎麼落到牙行手裡的？真是被駭客棧賣了？”
長安的唇抿成一條線，目光挪到床帳上，擺明了不想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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