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若告訴我你大哥在哪裡,我可以派人送信。”陸小魚道。
長安搖頭,“不行,大哥的身份不能往外說,等他回京,他自然會來找我。”
陸小魚抬了抬眉:“你大哥身份這麼金貴,康王府也不能說?”
長安偏頭看了看屋裡的陳設,又望向窗外廊下掛著的燈籠,視線在王府徽記上停了一會兒,臉上的強硬險些沒繃住。
“不能說就是不能說。”
陸小魚起身低頭俯視著他,語氣不兇,卻也沒給他留多少餘地:“行,我不逼你,不過醜話說在前頭,你如今是我花銀子買回來的人,契紙在我手裡,傷好了若不幹活,我會把你退回牙行,三兩銀子我也不要了。”
長安嘴角抽了抽。
他見過牙行裡那些人的手段,再回去,可不只是挨一頓打。
“那,幹什麼活?”
陸小魚走到門口,回頭看了他一眼,“我院裡缺個跑腿的,你先歇著,等能下地了再說。”
她出了客房,春日跟上來:“縣主,您信他說的?”
陸小魚在廊下站住,冬日的陽光從瓦簷間落下來,把她臉頰邊緣照出一圈暖色。
“信不信的,三兩銀子的事,虧不到哪裡去。”
春日想了想,又道:“可他說大哥身份特殊,不能外傳,萬一真是麻煩人物呢?”
“若真有來頭,日後自會有人找上門。若沒有,就是個嘴硬的半大小子。”陸小魚朝前走去,“讓人盯著他傷勢,別叫他死在府裡就行。”
春日應下,又嘀咕了一句:“那契紙上的名字,要不要改?”
陸小魚腳步頓了頓,嘴角彎了彎:“先不改,留著。”
春日沒忍住,笑出了聲。
客房裡,長安躺在床上盯著房梁。
府醫給他換了乾淨被褥,傷處敷了好藥,屋裡還點著炭盆,暖意從四面圍攏過來,比牙行那間漏風的柴房好上太多。
他動了動手指,渾身沒有一處不疼,可腦子還清楚的。
方才那丫鬟叫她縣主。
康王府的縣主,三兩銀子把他買了。
長安閉上眼,唇邊扯出一點說不清滋味的弧度。
大哥走的時候說過,讓他在京城等著,少則兩月,多則半年,一定回來接他。
可他沒等來大哥,只等來駭客棧的迷藥,牙行的鐵鏈,還有三回沒跑成後的毒打。
如今又落到了一個縣主手裡。
等能下地,第一件事就是跑。管她什麼縣主,管她什麼康王府,他不欠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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